車駛入黑環,她熄了火,在駕駛座坐了整整三分鐘,才推開車門。
包間裡的燈光調得昏暗,只有電腦螢幕的冷白光照亮沈聞箏的臉。
她盤腿坐在沙發上,眼鏡片反射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論文,表情寡淡得像一潭?水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,她連頭都沒抬。
只隨手把桌上的手套甩給來人。
她嗓音裹著幾分淡淡的?感,“你先換。我給學生改個論文。”
姜逢辰抬手接下拳擊手套,脫下外套,順便將那枚香囊好生收起。
這才麻利地纏好手帶,套上手套,徑直走向角落的不倒翁沙袋。
她一拳一拳地砸上去,力道越來越重。
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剛才在嶼行居“無比溫馨”的場景,卻又不斷地交織著過往種種。
憑什麼?!
憑什麼?!
包間裡只剩下沈聞箏時不時敲擊鍵盤和姜逢辰擊打沙袋的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,姜逢辰的節奏從爆裂轉為了沉緩。
肌肉終於開始發酸,關節終於開始抗議。
姜逢辰後退兩步,後背抵上圍繩,大口喘著氣。
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貼在身上,勾勒出腰腹劇烈的起伏。
“還沒好?”她歪著頭去喚沈聞箏,嗓音沙啞。
沈聞箏的滑鼠也終於滾到了論文最後一行。
她飛速敲了幾行批註,儲存檔案,發了出去,然後合上電腦,拿起自己那副拳套,一邊往拳臺上走一邊不緊不慢地戴上。
“這不就來了?彆著急嘛。”
她又不傻,明知道姜逢辰帶著一肚子的火兒來的,不讓她先發洩會兒,她今晚就得倒這兒。
幾乎是在她走上拳臺的同一秒,一記重拳迎面而來。
拳風掠過她的髮絲。
沈聞箏藉著巧勁側身避開,腳步滑開半步,語氣依舊輕快:“我明天還要出診,不許打臉。”
姜逢辰拳背直追她的肩側,腳下猛地逼近,嗓音很平,卻莫名地裹著幾分火氣:“我爸回來了。”
沈聞箏躲閃的動作頓了一瞬,半秒後她格開姜逢辰的拳,微微眯起眼,語調終於有了起伏:“乾爸回來了?見到乾媽了?”
姜逢辰沒回她,只是她的呼吸逐漸沉重,汗水矇住了眼睫,手裡的拳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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