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圈通紅,卻是不敢上前一步。
姜嶼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,放下抱枕,緩緩起身,轉頭看向他。
那雙與他極為相似瑞鳳眸望著他,深棕色的瞳仁在燈光下泛著碎碎的光,像深夜的天幕裡灑了一把星子,溫柔而包容。
“時時,媽媽回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啞,清凌凌的聲線似被蒙上了一層薄霧,低低沉沉。
姜頌時喉結上下滾動,壓抑了一下午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決堤。
他向前跑了幾步,猛地撲到姜嶼的懷裡,雙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背,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,似乎松一點兒,她便會消失。
淚水不受控地子雙眸噴湧而出,溫熱的液體浸溼了姜嶼的肩頭的衣服。
“媽...媽媽...”姜頌時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,恨不得將這十空缺的十二年全都喊回來。
“對不起...對不起...”他的聲音被淚水泡得無比哽咽,“對不起,今天...今天在車上...因為...因為我自己沒有控制好...控制好自己的情緒,對......您...對您那麼...那麼差...”
“還有...還有在宴會上...甚至把您...推到了...”
他一聲又一聲地道歉,聲音裡含著的哭腔,如同細線一樣搖搖欲墜。
姜嶼反抱住他,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,柔聲安撫道:“是我沒有堅定準確地告訴你,時時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姜頌時從他肩上一點點地抬頭,雙眸噙著淚水,忍不住去看她的腳踝。
姜嶼拉著他坐在沙發上,活動了活動原本受傷的腳踝,“擦了兩天的藥就好了,早就不疼了。我知道時時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拿起手帕俯身輕輕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。
姜頌時不停地搖頭,嗓音發顫:“可是...可是我...”
“時時,”姜嶼雙手捧住他的臉頰,掌心的溫度溫暖地貼上去,她眼眸微彎,聲音不急不緩,“媽媽知道,我們時時只是因為在媽媽失蹤的這段時間裡,確實有人想要以‘媽媽’的面容或是名義欺騙你們。”
“而且我從小確實就教育你們要提高自己的警覺心,所以我們時時沒有做錯。”
姜頌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那些快要把他吞沒的自責與愧疚,在她一聲聲輕柔的安撫中,終於慢慢退了潮。
只是那雙眼眶還微微泛紅,臉頰上還掛著兩道淺淺的淚痕。
姜嶼笑著揉了揉他的臉頰:“瘦了,我們時時長大了,也變成大帥哥了。看到我的時時被這麼多人喜歡,媽媽感覺特別驕傲。”
姜頌時表鏡凝固一瞬,下意識地開口:“我...我還以為您...您會覺得我...我有辱家風...”
藝人演員明星,放在古代都是造人唾棄的下九流。
姜家世代清明,為民為國,可卻出了他這麼一個另類。
多少人面上礙於姜家不敢說,可私下確實不知說的有多難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