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您當初對父親,寧肯給他下藥讓他下半生都無法獨立行走,也如她對阿微,搬弄權柄讓他留在自己身邊,也如明霽,刻意養壞了知行。
那麼現在,似乎輪到...辰辰了啊。
姜允執睜開眼,那枚懸了許久的黑子終於落下,是一手“斷”,生生切入白棋看似連成一氣的兩片子力之間。
“那麼你呢?”姜允執再次看向姜逢辰,“你又是如何想的?”
那雙似姜嶼,也似姜允執的瑞鳳眸微微彎著,裹著真切的笑意。
姜逢辰看著奶奶那手凌厲的斷,不慌不忙,白子輕輕一長,將那枚斷進來的黑子置於兩面受敵的境地:“我很享受......”
她不是第一次接觸樞國的政務了,媽媽失蹤後,她在老宅的時間很長,也總會幫奶奶忙。
後來奶奶若是在家辦公,很多事也都會事先詢問她的建議。
“你的那個...林同學呢?”姜允執又問。
黑棋順著白棋的逼迫順勢而下,放棄了那枚孤子,轉而圍剿另一片白空。
姜逢辰臉上不見半絲慌張,白子落在一處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上。
聲東擊西。
那一子恰恰好卡住了黑棋下一步想要騰挪的氣口。
“毫無疑問我深深地愛著他,就如媽媽深深地愛著爸爸,也似您深深地愛著我的爺爺。”
“情侶之間有些小矛盾很正常,您和爺爺這麼長時間了難道一次矛盾都沒有嗎?我還記得媽媽和爸爸在我們小時候也是吵過架的。”
“情侶嘛,床頭吵架床尾和。年齡上,他雖然比我大,可到底沒有我經歷的事情多,我會多照顧他的。”
她的話很清楚,無論怎麼鬧,林聽絃是她的。
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奶奶和她的媽媽都曾經做過什麼,相比較而言,她對林聽絃做的...不算過分。
姜允執並不意外自從她的口中聽到這些話,無論她在外裝得再怎麼慈祥,再怎麼受人敬仰。
她的愛人,她的孩子們都很清楚她對愛人那偏執的佔有慾。
她的女兒亦然。
或許是家族遺傳,她們隱藏得都很好。
姜允執望著棋盤上那枚被收起的白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咱家家規裡有一句話,你應當記得,‘從業由心,立身以德;許國不負,俯仰無慚。’”
她的目光從棋盤上移到姜逢辰臉上。
“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,我不會多說什麼。想來你媽媽也一樣。”
姜允執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罐中,發出一聲脆響。
棋至官子,勝負已在不言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