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至暮色漸起,人影稀落,她才輕盈躍下樹梢,來到仙廟門前。
望著那古樸的門檻,她腳步遲疑了。
自己這副身軀,本身就是一件沾之即死的兇器,若是不慎玷汙了仙家聖地,或是冒犯了仙人,那罪過可就大了。
可是……仙人己是眼前唯一的指望。
她咬了咬唇,終於還是下定決心,邁步向裡走去。
恰在此時,一位剛上完香出來的老漢見她躊躇,好心上前問道:“姑娘,可是有什麼事?”
她聞聲如同受驚的小鹿,頭也不敢抬,慌忙側身一閃,匆匆踏入了廟門之內,將那善意的詢問拋在了身後。
老漢愣在原地,摸了摸自己的臉,有些尷尬地嘀咕:“我長得……有這麼嚇人麼?”
衝進廟內的小醫仙,本因自己的失禮和可能帶來的危險而心慌意亂,卻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力量,似春日溪流般緩緩拂過周身。
那股力量所過之處,積鬱體內多年的陰寒毒氣,竟如冰雪遇陽般悄然消融。
她怔住了,下意識地運轉**,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。
不僅苦苦修煉的毒鬥氣蕩然無存,連那糾纏她半生、如影隨形的厄難毒體,其特有的陰冷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此刻的她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,身體輕盈得不像話,就像一個最普通、最健康的鄰家少女,再不必時刻提心吊膽,擔心自己撥出的氣息都會帶來死亡。
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湧出眼眶,劃過臉頰。
她望著廟堂深處朦朧的影像,聲音哽咽,幾乎語不成調:
“這……這就是仙人的力量啊!”
雖然不知這變化能持續多久,但方才那一幕己足夠讓小醫仙心神震動。
她心中對那位太初仙人的信賴,不由得又添了幾分。
若這世間真有人能將她從無邊苦海里拉出來,恐怕也只有這位神秘莫測的仙人了。
小醫仙臉上浮起一絲許久未見的鮮活神色,眼裡透著光,在這座靜謐的廟宇中輕輕走動。
她深深吸了口氣,空氣中流淌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暖意,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。
這是自在的氣息,也是她幾乎快要遺忘的、屬於尋常人的鬆快。
自打出生起,她的一切就與“毒”
糾纏不清。
那些刺骨的痛、無時無刻的戒備,像一層厚厚的繭把她裹在裡面,讓她從未真正感受過外界的溫暖,也無心去留意風裡的花香、日頭的和煦——不是聞不到,而是痛苦太滿,再美的滋味也擠不進心裡。
“這裡的風,吸一口都教人想長久地睡去……”
她喃喃低語,目光掃過殿內簡單的陳設,“太初仙廟……太初仙人……這裡一定就是我的出路。”
儘管長久養成的習慣讓她依然與零星幾位香客保持著距離,但此刻的小醫仙,肩上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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