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億香火的情分,顧常勝隨手便將魂天帝挪進了仙廟的內天地。
眼前驟然一換,周遭己非來時景象,連與外界的感應也徹底斷絕。
魂天帝心中一凜,面上卻愈發恭謹。
到了他這般境界,己許久未體會過這等忐忑心境,但他深知自己與太初仙人之間的雲泥之別,不敢有半分倨傲。
越往深處走,他心頭震撼愈甚。
此間一花一草、一木一石,皆蘊著遠超他認知的靈韻,縱是魂族秘境中那些溫養萬載的奇珍,亦不能及。
而這些靈物在此竟如野草般隨處可見,肆意生長。
強抑住翻湧的心緒,魂天帝緩步向前,正瞧見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對坐弈棋。
那白衣人自是太初仙人。
魂天帝並非憑容貌認出——雖說與廟外神像一般無二——真正讓他篤定的,是那股斂而不發、卻彷彿涵納萬有的玄奧氣息。
一旁青衣男子氣勢雖也磅礴迫人,卻遠不及白衣人那般,令人望之便自靈魂深處生出敬畏。
魂天帝正欲開口,青衣男子忽地抬眼掃來,隨即起身向顧常勝拱手一禮,身形一晃,竟化作一條青龍騰空而起,沒入遠處湖心。
“龍……竟是龍!”
魂天帝瞳孔驟縮。
非是凡俗龍屬,那氣息蒼茫古遠,分明是超越上古血脈的存在!而這般生靈,竟只是太初仙人座前隨侍?
他望向始終執子未語的顧常勝,只覺得背脊竄起一股寒意,汗毛倒豎。
修為到了他這地步,反而更能真切感知到那種凌駕諸天、俯瞰萬界的可怖高度。
在這位面前,自己這位於鬥氣大陸呼風喚雨的存在,當真渺若塵埃。
心潮澎湃間,敬畏與狂熱交織湧起。
魂天帝素來崇敬強者,何況是這般超脫位面、無法揣度的存在?他深吸一氣,上前深深拜下:“魂天帝,拜見太初仙人。”
顧常勝將指間黑子輕輕擱回棋盒,抬眼看來。
他自然知曉魂天帝——此方位面最大的劫數,畢生執念便是衝破鬥帝之境,為此不惜傾覆大陸,以億萬生靈為薪柴。
平心而論,身為強者、一族之長,有野心並非過錯;無雄心者,也難攀絕頂。
只是此人心性殺伐過重,血債累累。
但顧常勝並未因此將其拒之門外。
此界善惡紛爭,於他眼中不過微塵瑣事,何須掛懷?倒是魂天帝傳來的那股信仰之力,純粹而熾熱,頗有意思。
既如此,不妨賜下一份機緣,且看這人得償所願之後,又將走向何方——是依舊沿著既定的血路吞噬大陸,還是另擇新途?
“凡入廟敬香者,皆可訴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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