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,他又逛回了那片相對冷清的攤位區。
就在他準備轉向另一個區域時,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蹲在牆根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面前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,上面零零散擺放著些老物件: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,幾本泛黃的毛選,一把木梳,還有幾個看起來灰撲撲的瓶瓶罐罐。
其中一個約莫二十公分高的青花瓷瓶,吸引了林凡的注意。
那瓶子造型還算規整,直口,豐肩,腹部往下漸收,圈足。
但瓶身的青花髮色灰暗,繪畫的纏枝蓮紋飾筆法顯得有些稚拙、凌亂,釉面也不夠瑩潤,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磨損和劃痕。
整體看起來,就是一件民窯的粗瓷,而且品相不佳,毫不起眼。
過往的行人甚至懶得瞥上一眼。
但林凡卻停下了腳步。
他蹲下身,先是拿起那個搪瓷缸看了看,隨口問老太太:“奶奶,這缸子怎麼賣?”
老太太抬起頭,滿臉皺紋,眼神有些渾濁,她擺擺手,聲音沙啞:“都是些老東西,給點錢就賣,你說多少就多少。”
林凡放下缸子,像是隨手拿起那個青花瓷瓶。
瓶子入手,比想象中要沉一些,胎體似乎並不輕薄。
“這個瓶子呢?畫的是蓮花吧?”他故作隨意地摩挲著瓶身,感受著那粗糙的釉面。
“唉,這瓶子有些年頭了,是我老伴兒以前留下的,說是祖上傳下來的,放著佔地方,你看得上,也給點就行。”老太太似乎並不在意這些東西的價值。
林凡不再多問,他需要確認一下。
集中精神,視線緩緩投向手中的瓷瓶。
嗡——
輕微的眩暈感再次襲來,但比之前輕微了一些,似乎隨著使用,他正在慢慢適應這種消耗。
視線穿透了那層灰暗、磨損的釉面!
內部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跳!
首先映入“眼”底的,是胎體。
並非想象中的粗松低劣,而是呈現出一種緻密、堅硬的質感,顏色是自然的米白,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溫潤感,與現代瓷土那種死白或過分細膩的感覺截然不同。
更重要的是青花料!
在釉層之下,那些在他肉眼看來發色灰暗、筆法凌亂的青花線條,在透視視角下,竟然呈現出一種深沉、純淨的藍色!
色彩沉入胎骨,與釉面緊密結合,呈現出一種自然的暈散和層次感,絕非現代化學青料那種浮於表面的豔藍。
而且,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釉層內部,因為年代久遠而自然形成的、如同蟬翼般細密均勻的開片!
這些開片紋理自然天成,貫穿釉層,是歲月最好的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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