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青遠所說的私人小聚,地點不在集玉齋,而是在城西一處僻靜的私人茶苑。
青磚灰瓦,竹林掩映,透著股不顯山露水的雅緻與隱秘。
林凡準時抵達,在服務生的引導下穿過曲徑通幽的迴廊,來到一間名為“聽松”的包間外。還未進門,便聽到裡面傳來幾聲沉穩的談笑。
他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吳青遠提前讓人送來的、合身卻不張揚的深色中式褂衫,推門而入。
包間內茶香嫋嫋,光線柔和。除了主位的吳青遠,還坐著三個人。
一位是穿著老式中山裝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,眼神銳利如鷹,手裡盤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核桃,是本市收藏協會的副會長,姓嚴,以眼光毒辣、脾氣更辣著稱。
另一位則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,穿著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,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儒雅,但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。
吳青遠介紹他叫趙坤,是做礦產和能源生意的大佬,身家深厚,平時也酷愛收藏。
最後一位,卻讓林凡心中微凜。
這是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人,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,長髮挽起,面容姣好卻冷若冰霜,一雙眼睛如同寒潭,掃過林凡時,帶著一種審視和……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吳青遠只簡單稱她為“冷小姐”,來歷不明。
“這位就是我跟諸位提過的林凡,林小友,別看他年輕,眼力可是不俗,如今在我集玉齋擔任顧問。”吳青遠笑著向眾人介紹。
“哦?能讓吳老如此推崇的年輕人,可不多見。”嚴副會長抬起眼皮,打量了林凡幾眼,語氣不鹹不淡。
趙坤則微笑著對林凡點了點頭,態度溫和,但眼神深處同樣帶著考量。
那位冷小姐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目光便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,彷彿對周遭一切都不感興趣。
林凡不卑不亢地行禮問好,在吳青遠下首的空位坐下。
他知道,這場合,自己只是個“添頭”,多看多聽少說話才是正理。
幾人閒聊了幾句最近的拍賣行情和市場風向,話題漸漸引到了玉石上。
嚴副會長似乎有意考校,從隨身帶著的一個紫檀木盒裡,取出一塊巴掌大小、皮殼黝黑、帶著幾條明顯白色“莽帶”的莫西沙原石,放在了茶桌上。
“諸位,瞧瞧這塊料子。老夫前陣子收的,表現不錯,就是這價格嘛,有點燙手,一直沒敢動。”嚴副會長說著,目光卻瞥向了林凡。
吳青遠和趙坤都拿起石頭看了看,又傳遞了一下,各自說了些“莽帶有力”、“皮殼老辣”之類的場面話,但都沒下結論。
石頭最後傳到了林凡面前。
“林顧問,你也看看?”吳青遠含笑示意。
林凡知道,戲肉來了。
他道了聲“獻醜”,拿起石頭,入手沉甸。
他先是像模像樣地觀察皮殼,用指腹感受砂礫感,又借了吳青遠提供的專用強光手電打燈。
燈光下,莽帶處透出朦朧的綠意,水頭很長,表象極佳。
但在場的人都不知道,在林凡拿起石頭的瞬間,他的透視眼已經悄然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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