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納尼?”
谷壽夫臉上的激動潮水般退去,變成了僵硬的蒼白。
他眨了眨眼,似乎懷疑自己眼花了。他湊近了一點,死死盯著那口鍋,彷彿要用目光把它燒穿,看出裡面隱藏著什麼重要的秘密和玄機。
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
這就是一口鍋。
一口純粹的、普通的、甚至有點破舊的——鍋。
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、殘留的煙火和食物混雜的氣味。
“這就是全部了?我要的人呢?”
他有種不好的預感,扯動嘴角轉過頭看向宮崎可野。
宮崎可野看著桌面上的鍋和電臺,疑惑的皺眉:“將軍?就是全部了,難道還有其他的東西嗎?”
“這!這就是你所謂的‘行軍鍋’代號?”谷壽夫的聲音乾澀無比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抖,他猛地轉向宮崎可野,眼神如同要吃人,“八路軍‘師長’級的幹部?!!”
宮崎可野也被這口鍋的“純粹”程度驚呆了,但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,或者說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,下意識地立正回答:“哈依!師團長閣下!這就是我們繳獲的敵軍重要物資!八路軍的‘行軍鍋’!以及配套電臺一部?”
“八嘎呀路!!!”
谷壽夫積攢的所有期待、焦慮、興奮,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毀天滅地的羞憤和狂怒!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!不僅僅是被敵人,更是被自己的部下!
他猛地飛起一腳,狠狠地踹在那口行軍鍋上!
“哐當——!!!”一聲刺耳的巨響,鐵鍋被踹飛出去,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,發出叮鈴哐啷的噪音,最後扣在了地上,像一個巨大的諷刺。
“我們要的是八路軍的師長不是這口破鍋!”谷壽夫的臉因極度憤怒而扭曲成了猙獰的模樣,他一把揪住宮崎可野的衣領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,“為了一口破鍋?!我們調動了整個師團的機動力量,驚動了航空兵,動用了專列,讓第一軍司令部都為之側目!就為了把這口該死的、燒火用的破鍋給我運回來?!還他媽的用旭日旗蓋著?!!”
此刻,宮崎可野終於是反應了過來,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他的臉色慘白如紙,雙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:“將…將軍閣下您的意思是,‘行軍鍋’是指…”
“還能是什麼,在翻譯碼中它是師長的意思!”谷壽夫粗暴地打斷他,猛地將他推開,因為暴怒而氣喘吁吁,“你這個蠢貨,好端端,你撿到了行軍鍋你有什麼好彙報的!!混賬東西!你們整個第二十三聯隊!都是帝國陸軍的恥辱!蠢豬!比豬還要蠢!!”
他環視四周,看著那些同樣目瞪口呆、噤若寒蟬的軍官,感覺一陣天旋地轉,無比的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。
他興師動眾,如臨大敵,甚至向筱冢司令官報了喜,結果……結果竟然是這樣,鬧了這麼大的一個烏龍。
可以想象,這個訊息一旦傳開,他谷壽夫和第六師團將成為整個華夏派遣軍、乃至全世界軍事界的笑柄!
“來人!”谷壽夫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低沉,充滿了殺意,“把宮崎可野這個蠢貨給我押下去!送交軍事法庭!第二十三聯隊所有參與此事的軍官,全部停職審查!”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扣在地上的破鍋,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,眼前一黑,差點氣暈過去。
在參謀的驚呼聲中,他踉蹌了一步,勉強被扶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