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:這麼多物資,是真發財了
安山溝民兵大隊本部,老槐樹的葉子被曬得打卷,蟬在樹梢拼了命地嚎,把空氣都攪得發燙。
李雲龍敞著軍褂子,袖口捲到胳膊肘,露出結實的小臂,手裡的蒲扇倒是沒停,呼啦啦扇著風,正跟楚雲飛在碾盤旁較勁:“我說楚兄,你那白蘭地跟兌了水似的,哪有咱這燒刀子夠勁?”
楚雲飛穿著筆挺的軍裝,額角滲著細汗,卻依舊坐得端正,手裡的摺扇搖得斯文:“雲龍兄,飲酒講的是回味,不是拼烈。”話雖如此,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村口——那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。
一陣馬蹄聲裹著塵土滾過來,打頭的騾馬馱著個大木箱,木頭上的日文“兵器”二字被曬得發白。
後面的隊伍更熱鬧,有戰士扛著步槍,槍身亮得晃眼;有兩人抬著鐵皮藥箱,紅十字在日頭下紅得扎眼;最扎人的是那幾挺重機槍,被帆布蓋著,卻掩不住沉甸甸的輪廓,光看那槍管粗細,就知道是鬼子的九二式。
李雲龍循聲望去,眼饞道:“看到沒,又到一批物資,而且明顯比前幾批的多不少。”
“全加在一塊啊,這些裝備都有兩三千人的了。”
楚雲飛也是微眯著眼睛:“雲龍兄,你說林兄弟,不能真把三菱據點給打下來了吧?”
“楚兄啊,都到這個地步了,咱就是再不相信,也不得不承認了。”
“除了打下三菱據點,否則哪來這麼多的物資啊?”
李雲龍咂摸過味來,蒲扇“啪”地拍在大腿上:“他孃的!林振東這小子,還真把三菱據點給端了。”去年冬天他路過三菱外圍,那炮樓跟鐵桶似的,鐵絲網纏了三層,崗樓裡的機槍沒斷過響,當時他就跟上一任政委說“這硬骨頭不好啃,小鬼子擺‘龍門陣’,沒人去闖就是白搭,誰那麼傻會去打三菱,這不找死嘛”,沒想到……
雖然直到現在,這件事還是很難讓人相信,但事實就擺在眼前,不得不信。
“林兄弟的這支部隊,當真是了不起啊。”
“跟他們比起來....楚某人真是慚愧,慚愧啊...”
李雲龍往碾盤上磕了磕菸袋鍋,火星子濺在塵土裡,滋滋滅了。他盯著遠處正卸九二式重機槍的戰士,喉結滾了滾:“說真的,楚兄,去年我獨立團想摸一下三菱外圍的崗樓,三連上去,折了半個連,連鐵絲網都沒剪開。他林振東倒好,一群穿粗布衣的民兵,愣是把這鐵桶給鑿穿了,你說這上哪說理去。”
楚雲飛的摺扇停在胸口,目光落在那箱盤尼西林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扇骨:“雲龍兄可知,晉綏軍去年整訓,閻司令下了死命令,要練出‘鋼軍’,光彈藥就補了三回,可真到了據點攻堅,連個鄉公所的炮樓都啃不動。”他苦笑一聲,“校長常說‘三分軍事,七分政治’,可林兄弟這隊伍,怕是一分虛的沒有,全是實打實的骨頭渣子。”
李雲龍微微一笑,停在半空,眼睛瞪得溜圓,盯著那隊扛著迫擊炮的民兵直咂嘴:“他孃的!這哪是民兵?你瞅瞅那炮架上的銅件,擦得比咱獨立團的機槍還亮!”
楚雲飛的目光從那戰士背影移開,落在遠處列隊的隊伍上。
先前出去的一隊二隊和騎兵隊都已經順利迴歸,正集中在一塊清點人數和物資。
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上千人,雖然穿著各色布衣,卻站得橫平豎直,眼神里的勁兒比不少晉綏軍的正規連還足。
“雲龍兄你看,”他指著隊伍前排,“那幾個人操槍的姿勢,握把的角度、肩膀的下沉度,都是標準的實戰姿態,絕非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。”
“何止啊!”李雲龍猛扇了兩下蒲扇,“就三菱那據點,沒千把人根本拿不下來——林振東這小子,悄沒聲息就攢下這麼大家業?我獨立團擴編還得向上級打報告,他倒好,直接從鬼子手裡搶兵員、搶裝備,這路數野是野了點,可真他娘管用!”
這兩個在晉西北二戰區叱吒風雲的長官,此刻早已經被安山溝民兵大隊給‘震撼’得麻木了。
的心態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慨和讚歎。
“楚某人不虛此行啊,能看到林兄這樣的部隊,是我的榮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