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開啟玻璃罐子，用一個乾淨的瓷碗倒了小半碗無根水，遞到老婆嘴邊。
無根水沒有味道，但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，散發出一股純正的靈氣波動。
老婆順從地張開嘴，將水嚥了下去。
水一入喉，她眉心那道紅線立刻劇烈跳動了一下。緊接著，她身上那層黑色的冰霜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，化作絲絲縷縷的黑氣消散在空氣中。
皮膚重新恢復了羊脂玉般的質感。
秦嵐站在角落裡，看著這一幕，依然覺得荒謬。
用這種極品靈物去喂一個紙人，在守夜人的規矩裡，這叫暴殄天物。但在這個白事鋪裡，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。”
熟悉的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三長兩短。
秦嵐後背猛地拔直了，右手本能地摸向後腰，卻摸了個空。她的武器早就在城隍廟地下的戰鬥中丟了。
林玄沒有回頭，只是用腳尖踢了踢供桌底下的一塊青磚。
“別緊張，是來結賬的。”
青磚縫隙裡，灰白色的霧氣迅速湧出，在供桌前凝聚成一個乾瘦的人影。
老七依然提著那個破舊的公文包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。
他一出來，視線就死死盯在供桌上的玻璃罐子上。
“林兄弟，好手段啊。”
老七搓著手，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沈家那個老東西還在家裡等無根水續命呢，結果沈狂直接折在了水廠。這下沈家在江州的勢力算是被削去了一大半。”
林玄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。
“少廢話，貨在這裡，驗貨吧。說好的幽冥百鬼圖殘卷呢？”
老七嘿嘿笑了兩聲，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張枯黃的羊皮紙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。
然後他開啟玻璃罐子，用鼻子湊近聞了聞。
原本興奮的表情，在聞到無根水氣味的瞬間，僵住了。
老七的臉色變幻莫測，乾癟的腮幫子抽動了兩下。
“林兄弟......你在取水的時候，沒碰到什麼髒東西吧？”
林玄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老七的反應，心裡已經有了底。
“碰到了個老熟人。長生會把前任守夜人總指揮煉成了半屍，在水牢底下看門。怎麼，水有問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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