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老頭沒理會老七的抗議。他握著白骨柺杖的手指緊了緊，枯樹皮一樣的手背上鼓起幾條青筋。
“扎紙的，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講。”
瞎老頭拿柺杖在水面上點了點。
“太歲仙庇佑江州百年。老夫身為長生會掌眼，自然是來迎老祖宗法身的。你這口棺材造得不錯，陰乾慈竹配七星定煞，正好能鎖住老祖宗散溢的仙氣。老夫拿走，合情合理。”
“合情合理個屁。”
林玄摳破了虎口上的血痂，尖銳的刺痛感讓他因為脫力而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“你們長生會那點破事，真當別人都是瞎子？那口棺材裡裝的是太歲主魂，是你們老祖宗的命根子。你想把它帶走，根本不是為了供奉，你是想把它當大藥給吞了，自己做那個老祖宗吧？”
瞎老頭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些堆疊在一起的老年斑彷彿活了過來，擠壓出一種極其扭曲的紋路。
被戳穿了。
林玄心裡有了底。只要反派有私心，這局就還有得打。最怕的就是那種不要命的狂信徒。瞎老頭既然想獨吞太歲主魂，他就絕對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，怕引來長生會總壇的其他老怪物。
“小輩，舌頭太長，容易招災。”
瞎老頭不再廢話，手裡的白骨柺杖猛地戳向地磚。
“咔嚓!”
鋪子地下的青磚大面積碎裂。
原本被七星陣壓制住的陰氣，被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強行撕開一條口子。積水裡開始翻滾起白色的泡沫，幾根慘白的人骨從水底探了出來，像藤蔓一樣順著八卦沉陰棺的底座往上爬。
“想搶貨？問過我手裡的槍沒有!”
一直退到牆角的秦嵐突然發難。
她雙手握著那把特製配槍，槍口平舉，根本不瞄準瞎老頭，而是直接對著水裡那些往棺材上爬的白骨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聲槍響在封閉的鋪子裡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子彈打在白骨上，濺起一團團火星。那些用硃砂浸泡過的彈頭，在接觸到陰氣的瞬間炸開，把幾根爬得最快的指骨炸成了粉末。
瞎老頭看都沒看秦嵐一眼，只是冷哼了一聲。
“活人的火器，也敢在老夫面前顯擺。”
他空出的左手在破道袍的袖子裡一掏，摸出一把黑漆漆的粉末，迎風一撒。
粉末落入積水。
刺鼻的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秦嵐剛才打出的子彈殼落在水裡，竟然像冰塊掉進了開水鍋，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，眨眼間就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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