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沒有再問。他移開腳,彎腰把白子軒兜裡那個黃銅羅盤摸了出來,塞進自己包裡。
“回去給你們總局帶句話。”
林玄轉過身,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黃紙,隨手撒在半空中。
漫天飛舞的黃紙中,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白子軒。
“想拿老子填坑?行。讓他媽的十殿閻羅自己來找我。”
他不再理會地上那群廢人,帶著紙人老婆大步走出特異局的玻璃大門。
外面的天陰沉沉的,連個星星都看不見。
四九城的地脈確實出問題了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於屍體腐爛初期的微弱酸臭味。
林玄回頭看了一眼特異局大樓。
材料進貨完畢,神通也拿到了一半。
既然上面要算賬,地府要交貨,徐青山還被扣著。
那他就不躲了。
“媳婦兒,回白事鋪。”
林玄摸了摸腰間的乾坤紙袋,裡面的極品陰沉木和血太歲發出沉甸甸的碰撞聲。
“今晚加個班,咱們給白事鋪升個級。真以為老子是個隨便捏的軟柿子?”
一直沉默的紙人老婆,突然停下腳步。
她緩緩轉過頭,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,雷擊木的紋理突然亮了一下。
一個極其生硬、如同兩塊幹木板摩擦的聲音,在林玄腦子裡響了起來。
“棺材裡......是你的......另一半......”
林玄的腳步猛地釘死在柏油馬路上。
柏油路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,那是地氣上浮帶來的死敗顏色。
林玄就那麼站在路燈投下的光圈邊上,右手的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來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老繭裡。
“把話說全。”
他盯著身側的大紅嫁衣,嗓子眼裡像是塞了把幹沙子。
紙人老婆低著頭,嫁衣上的金絲暗紋在路燈下流轉著暗淡的微光。那張沒有五官的白紙臉頰上,兩道雷擊木的紋理緩緩隱沒下去,重新變回了原本平整死寂的模樣。
腦海裡那個如同幹木板摩擦的聲音,再也沒有響起。
“裝傻是吧?”
林玄吐了口氣,抬手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胸口的襯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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