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林玄不再理會眾人，帶著紅衣紙人轉身回船艙。
張靈虛靠在桅杆，望著林玄遠去的背影，神色複雜。
原先他只當對方是靠著家傳扎紙手藝招搖撞騙的散修。方才那記毀天滅地的殺招，碾碎了他身為龍虎山純陽劍修的驕傲。
將巨型陣局、九幽煞氣壓縮排薄薄紙符，這套手法，完全悖離道門靈氣運用常理，帶著近乎瘋狂的毀滅力量。
“張師兄，我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一旁大執事低聲問話，驚魂未定。
張靈虛低頭看著斷裂佩劍，慘然一笑。
“療傷。上了這條賊船，不見棋局終局，誰都別想活著離開。”
船艙深處，天字三號房。
房門關上，隔絕外面漫天腥風血雨。
林玄坐進太師椅，把沉甸甸的烏木匣擺上桌面。
他沒有急著開匣，反手摸出兩枚銅錢壓在桌角，看向身側的紅衣紙人。
“媳婦兒，方才炸掉三十枚大伊萬，庫存空了。真撞上陸長生本尊，剩下這點破爛，不夠用。”
紅衣紙人上前，把黑傘斜靠桌邊。
一雙白皙近乎透明的手，輕輕貼上林玄眉心。
純正柔和的極陰靈力順著經脈流入氣海，彌補引爆大陣耗損的大量神識。
林玄舒服向後靠，摸出壓扁的香菸點燃，拿起青銅羅盤細細端詳。
羅盤分量沉，銅鏽裹著淡淡屍氣。
天池磁針不指南北，不停打轉，針尖一縷凝聚的血線，死死鎖定東南海霧深處。
“陸長生丟擲天書殘卷做餌，本意引誘各大派系互相廝殺，借屍龍血祭鬼船。可這羅盤，留得太過刻意。”
林玄吐出一口煙，手指輕叩桌面。
“他料定能從屍龍手裡活下來的，必是全場最強之人。要麼龍虎山長輩，要麼特異局高層。他要一個足夠打碎仙島外圍結界的活祭品，替他開啟深處古墓。”
紅衣紙人指尖劃過桌面，留下一行清秀字跡：
【借刀殺人，謀求奪舍重生。】
林玄看著字跡，冷笑。
“老不死算盤打得叮噹響，唯獨算漏一樁。”
寒光在眼底一閃。
“他等來的不是開鎖的鑰匙，是掀翻他老巢的活閻王。”
林玄扯過帆布包，把搜刮來的陰沉木粉、純陽玉錢，還有屍龍身上收集的幾滴精血，盡數倒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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