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。
太平巷的雨停了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腥臭,混雜著白事鋪裡特有的硃砂和紙錢味。
林玄用掃帚把地上的黑灰全掃進一個特製的陶罐裡,貼上黃符封死。
紅衣女人已經被他安排在後院存放紙人材料的偏房裡。那女人後背上的石板消耗了她太多的陰氣,現在正躺在一口裝滿槐木屑的棺材裡休眠。
紙人老婆依舊安安靜靜地站在工作臺邊,只不過大紅嫁衣的顏色比之前更深沉了些,隱隱透著一股吃飽喝足的慵懶。
“篤篤篤。”
門框上傳來敲擊聲。
林玄抬起頭。
趙剛站在門外,手裡提著兩杯熱豆漿和一籠包子。
比起前幾天,趙剛現在的狀態差到了極點。制服上全是乾涸的泥漿和暗紅色的血汙。左邊袖子空蕩蕩的,袖管用別針胡亂別在肩膀上。整張臉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顏色。
“林老闆,吃早飯沒?”趙剛用僅剩的右手把早餐放在門口那張完好的小方桌上,聲音虛弱得隨時會斷氣。
林玄把掃帚扔到一邊,走到桌前,拿起一杯豆漿咬開塑膠蓋。
“趙隊這胳膊,是餵了水庫裡那條魚了?”
趙剛苦笑一聲,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,從兜裡摸出半包被血水泡過的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他點了幾次火都沒點著,手抖得厲害。
林玄把打火機扔了過去。
“鎮國級的御鬼者,折了一個。”趙剛猛吸了一口煙,煙霧混合著肺裡的血腥味噴出來。
“那太歲不知道吃了什麼邪門的東西,不僅恢復了傷勢,還在水庫底下挖通了一條陰脈。局裡的陣法全破了。江州分部現在只剩下我帶的三個小隊還在外圍硬頂。”
他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玄。
“局長說了,只要你肯出手。條件隨便開。”
林玄喝了口豆漿,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,驅散了守了一夜的寒氣。
“我就是個手藝人,你們特異局那些打打殺殺的事,我幹不了。”林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順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。
“不過......”林玄咀嚼著包子,含糊不清地說,“城北那個水庫,我最近看中了一塊地皮。打算在那邊開個分店。”
趙剛愣了一下,連嘴裡的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。
“分店?在那種凶地?”
“手藝人嘛,講究個風水。那地方陰氣重,適合養材料。”林玄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,拿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水庫的永久產權,加上週邊十公里內的絕對封鎖權。你們特異局負責把那塊地劃歸到我名下,任何人不得插手。”
林玄湊近趙剛,壓低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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