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夜色比往常更加沉重。
一輛沒有掛牌的黑色越野車在空曠的柏油路上飛馳,車燈切開濃重得化不開的白霧。
車窗外的樹木和路燈全都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路過幾個十字路口時,路邊原本應該正常跳動的紅綠燈,全都詭異地閃爍著慘綠色的光暈。
“趙玄齡把整座西城的生人陽氣都截留了。”
夜梟雙手握著方向盤,臉色雖然依舊有些發白,但體內翻騰的死氣已經被那顆紙藥丸徹底壓制了下去。
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林玄。
林玄正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竹刮刀,小心翼翼地給紅衣紙人的指甲修剪邊緣。
紅衣紙人溫順地依偎在他身旁,黑色的油紙傘靜靜橫在膝頭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沈老臨死前查到的東西,位元異局掌握的還要深。”
夜梟咬了咬牙,低聲說道:
“六十年前,歸墟海眼第一次動盪,特異局集合了陽間各大玄門世家的高手去填海眼。當時帶隊的是沈老和你爺爺林鎮南。”
林玄手裡的竹刮刀頓了頓,沒有抬頭:
“接著說。”
“趙家老祖趙玄齡在海眼裡發現了上古魔神的遺蛻,只要吞噬了魔神核心,就能擺脫天人五衰,肉身成聖。”
夜梟深吸了一口氣,車速再次提快了幾分:
“趙玄齡在關鍵時刻倒戈,勾結了九幽死海的孽龍,在歸墟深處佈下殺局。你爺爺林鎮南為了掩護沈老撤退,帶著林家十二位紙人天師戰死在海眼底下。沈老雖然逃了出來,但被趙玄齡種下了血煞魔咒,整整苟延殘喘了六十年。”
“所以,趙家這六十年在四九城呼風喚雨,靠的全是從歸墟海眼裡偷出來的魔神死氣?”
林玄吹掉紙人指甲上的碎屑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“對。”
夜梟握緊了方向盤:
“趙家祖宅下面有一口鎖龍井,直通京城地下龍脈的交匯點。趙玄齡今晚要藉著血月的力量,把魔神遺蛻與龍脈融合,一旦讓他成功,整座四九城都會淪為九幽魔域,他趙家就是這片魔域裡的土皇帝。”
吱呀——!
越野車在一座佔地極廣的中式莊園前猛地剎住。
莊園大門由兩根兩人合抱的紅木巨柱撐起,門頭上掛著一塊鎏金大匾,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——【趙氏宗祠】。
整座莊園死寂一片,大門兩側掛著兩盞巨大的白燈籠,燈籠裡燃燒的不是蠟燭,而是兩團綠幽幽的磷火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檀香與腐肉混合的氣味。
“到了。”夜梟推開車門,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柄特製的破煞短槍。
林玄推門下車,單手插在褲兜裡,抬頭打量著這座氣派非凡的深宅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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