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白山腳下,廢棄護林員木屋。
林玄盤腿坐在鋪厚乾草的木板床,面前擺一張從營地搜刮來的摺疊桌。
紅衣紙人立在門口,黑傘靠在門後,替他護法。屋外風吹草動,盡數逃不過她感知。摺疊桌上擺放幾樣物件。
三尺白澤避邪玉雕、九葉還魂草、一疊幽冥黃裱紙,還有一柄用了十幾年的裁紙刀。林玄拿起裁紙刀,刀尖輕點白澤玉雕眉心。
嗡!玉雕白光轉為純陽金輝。上古神獸褪下真骨。靈性被陸家老鬼糟蹋五十年,還剩七成。
林玄心中盤算。閻羅殿要替身諦聽,需要地府陰氣。自己第二尊本命紙人,走中正平和的通天神算路子。
他左手握刀,右手並指如劍,在黃裱紙上飛速劃過。堅韌黃裱紙如同豆腐般被切開。飛快搭好竹篾骨架。不到半柱香,三寸高、通體雪白、生雙角、面容清麗的女子紙偶立在桌面。
這紙偶,和門口殺氣凜然的紅衣紙人截然不同。身披素白長裙,雙目緊閉,眉心一道淡淡金色神紋,懷中抱著小巧青銅八卦鏡。
骨架已成,接下來注靈。
林玄開啟溫玉木匣。草木清香瞬間灌滿木屋。九葉還魂草碧綠如翡翠,九片葉片滾動露珠般靈液。
林玄毫不遲疑,左手掐訣,幽冥真氣噴湧,把整株還魂草煉作一團碧綠本源藥液。
裁紙刀刺入白澤玉雕核心,挑出一滴髓血。
神獸髓血入藥液,碧綠與純金兩股力量化作金綠相間神輝。扎紙通天,神獸寄靈,陰陽借法,敕。
林玄咬破中指,一滴純陽心頭血甩出,融入神輝。反手一掌,浩瀚力量盡數拍入白紙偶眉心。
轟!屋內空氣驟然沉降,木地板碎裂。三寸白紙偶迎著金光舒展身軀,虛空滋生骨肉。轉瞬化作亭亭玉立的白衣女子。
女子眉心神獸金紋流轉柔和光暈。懷中青銅鏡,泛起推演萬物的玄奧波紋。
第二尊本命紙人——白澤·通天神算。
白衣紙人緩緩睜眼。一雙看透天地因果的眼眸。
她對著林玄微微躬身,妾身白澤,見過主人。林玄長舒一口氣,擦掉額頭細汗,靠在椅背上。門口紅衣紙人轉頭看向白衣女子,黑傘傘尖微微顫動。
喲,家裡又添人口。
林玄站起身,活動僵硬肩膀,看向白衣紙人笑道。
別拘謹。算算,京城陸家殘餘餘孽,現在在幹什麼。白衣紙人微微頷首,素手撫過懷中青銅八卦鏡。
鏡面泛起圈圈漣漪,浮現京城一座守衛森嚴四合院。院落深處,幾名道袍老者圍坐八仙桌。桌上擺一塊碎裂命牌,正是陸乘風神魂命牌。
一名長鬚老道拍桌而起。陸乘風死了!長白山地脈被毀,蘇家丫頭抄了我們關外盤子。另一名持拂塵老者冷聲開口。
慌什麼。白澤玉雕丟了,但南海歸墟定海神針鐵已經運抵京城。只要特異局第一處趙總指揮點頭,大計依舊可行。
傳令,啟動京城全部暗子,扒乾淨那扎紙匠底細。敢壞長生盟大事,老夫滅他滿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