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異局大樓前，水泥地炸出七八個深坑。斷裂水管滋滋噴冷水。
周震拄鈦合金柺杖，立在越野車殘骸旁。右腿打滿石膏，臉黑如鍋底。
身後三十多名防化服後勤隊員抬擔架，把焦黑殘肢裝進密封袋。林玄叼煙，工裝褲口袋鼓囊囊，塞著長生天尊儲物袋。踩著滿地碎磚緩步走出。
蘇清雪跟在他身後半步。左臂新纏止血繃帶，臉色發白，腳步穩。
周震抬柺杖直指林玄，林掌櫃！老夫叫你來救場，你把陽城分部大樓揚了？林玄吐掉煙霧，掏出牛皮賬本，翻到新頁，“啪”拍在周震胸口。
周局長，飯能亂吃，話不能亂講。
地下三層血祭陣是長生盟布的。紂絕陰天宮鬼手，是長生天尊招來的。我為保陽城三百萬百姓性命，砸出壓箱底的九幽神雷。
看賬單。九幽大伊萬一尊，耗極品陰鐵三千斤，純陽精血八百毫升。人工費、折舊費、精神損失費，抹零，兩百四十萬陰玉。
周震垂眼掃賬本上一串零，額頭青筋突突跳。握柺杖的手指驟然收緊。兩百四十萬？你怎麼不搶閻王殿！
特異局陽城分部全年預算才五十萬陰玉。你這一開口，要老夫五年家底！
賬不是這麼算的。林玄踩滅菸頭。羅酆六天法相一旦落地，別說五年預算，明年你連清明冥幣都沒得燒。”
徐九江帶一百二十精銳屍傀反水。不是我一梭純陽破魔彈鎮住陣，蘇隊長早成血池養料。後方蘇清雪輕咳一聲，扭頭避開周震求助目光。
周震猛吸一口氣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麵皮抽動。現錢沒那麼多。最多批三十萬現匯。剩下，老夫做主，特異局地下甲字型檔，任你挑三件材料。
林玄收賬本，嘴角微揚。成交。老周，就喜歡你爽快。甲字型檔鑰匙拿來，我自己搬。
周震從內襯摸出一枚非金非木黑鑰匙，甩手丟給林玄，不耐煩揮手。滾，別在這礙眼，回你的白事鋪。
對了，徐九江身上，搜出東西沒有？林玄指尖轉著長生天尊黑令牌，順勢滑入袖口。只剩一堆爛骨頭，啥都沒有。
周震眯眼打量林玄兩息，不再深究。拄柺杖轉身，指揮後勤清理廢墟。林玄帶著紅袖，轉入特異局未坍塌的地下庫房。毫不客氣，挑走一捆萬年沉陰木芯、三罐純陽龍血砂，兩百張稀缺百鍊天蠶絲紙。
皆是煉製高階法寶的珍材，市面千金難求。後備箱塞滿。林玄開特異局配發的新越野車，晃晃悠悠駛回老城白事鋪。
推開門，黃裱紙混檀香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。紅袖輕步走入後堂，黑傘斜靠門後。端來溫水，擰乾毛巾遞到林玄手上。
林玄靠竹藤搖椅，擦去臉上煙塵，將黑令牌拍在茶几。
悶響一聲。太乙玄宗……
林玄指尖撫過令牌背面地圖，停在北方硃砂圈出的山脈。大夏北境第一道道門。明面上統領正道，背地裡做羅酆叛軍陽間代理人。
這群道貌岸然的老道，胃口遠超預估。思索間，林玄眼皮發沉。室內光線驟暗。
檀香青煙不散，半空凝出兩道高大人影。左，高帽白袍，長舌垂落，手提哭喪棒——謝必安。右，黑麵魁梧，腰挎鎖魂鏈，後背揹著林玄親手扎的六管紙紮加特林——範無救。
地府陰律司兩大陰帥，黑白無常。謝必安現身，長舌一甩，衝到林玄跟前，聲音尖顫。林老弟！我的親弟弟啊！你上午燒下去那大鐵疙瘩，到底是什麼法寶？
林玄倚著搖椅不動，抬眼懶洋洋開口。謝老哥，大伊萬的動靜，可還滿意？
範無救大步上前，把紙紮加特林重重頓在桌面。黑臉難掩狂喜。滿意！太滿意！羅酆六天叛軍在酆城外扎九座連環陰煞大陣，閻羅殿被圍七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