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,松臺路39號,軍統臨時據點。
那是一座紅磚壘成的三層小樓。
三樓,臨街的房間裡,宮庶舉著望遠鏡,盯著斜對面的松臺路18號,露出了一番神秘的笑容。
“宮庶,任務都交代清楚了!上一回炸燬119號專列,你是立下了汗馬功勞。”
宋孝安坐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說道,“但是這一回,我必須再嘮叨一句,對面的鬼子特工,號稱永不凋謝的‘憲兵之花’,極難對付,你必須慎之又慎,千萬不可出了差池!”
“宋長官,感謝您的指教!職下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一、二!”宮庶轉身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宋孝安微微頷首。
“如此重要的任務,為何交給我?一定是長官推薦的吧?”宮庶眉頭一揚問道。
看著宮庶炯炯有神的目光,宋孝安站了起來,拍了拍宮庶的肩膀道:“老弟,你很走運!這是上峰對你的信任!”
“冒昧再問一句,是不是他的安排?”宮庶笑著追問道。
宋孝安面無表情,點了點頭說道:“宮庶,你是一個聰明人。但是聰明人,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自作聰明!”
“記住,你的一舉一動,上峰都在關注!好好幹!本次任務切不可出了紕漏!”
宮庶的笑容,逐漸收斂了起來,他聽懂了宋孝安的弦外之音:雖然他是毛座的人,但那位長官依舊推薦了宮庶。
他必須拿出一些真材實料出來,絕不可陽奉陰違。
“宋長官,你放心吧!”宮庶握緊雙拳,沉聲回道,“我定要讓那個‘憲兵之花’,凋謝在我手中!”
此時,松臺路18號內,秦國川顫巍巍的雙手,一把抱住了方仰嶽。
方仰嶽是秦國川的愛徒,曾長期在秦國川身邊做過助教。
秦國川痛失愛子,方仰嶽先是失去愛人,繼而小女香兒被鬼子綁架。
如此境遇之下,兩人相見,忍不住抱頭痛哭。
“仰嶽,這些年你去哪裡了?”秦國川一邊涕零,一邊問道。
“慚愧!徒兒尚為幾兩碎銀,來回奔波!”方仰嶽哽咽著。
“你身上的傷,是怎麼回事?”秦國川擦拭著被淚水模糊的眼鏡,又戴上。
眼前的方仰嶽,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,不禁讓他一愣。
方仰嶽與秦國川多年未見,對方仰嶽殺死日本監學的事情,也一無所知。
“我曾經因為拒絕用日文教書,被鬼子抓了去!”方仰嶽悲憤地說,“他們對我嚴刑拷打,逼問我受誰指使!我能受誰指使?我受的是中國人良心的指引!”
“不愧是我的學生!”秦國川喃喃地說了一句,“沒忘記我教給你的知識!”
方仰嶽聞言一怔,帶著哭腔說道:“我聽見秦海犧牲的訊息,便馬不停蹄地趕過來!師父,您一定要節哀!秦海不在了,我來照顧您。”
秦國川看了方仰嶽一眼,顫聲道:“好徒兒!好徒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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