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為了那幾盞，還亮著的燈。
是為了那一個個，睡得正香的，莊上的人。
他想起，白天，金輪法王走時，那一句狠話。
他忽然，低聲，自語：
第一戰，護的不是自己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從今往後，斷某每一劍，都要，護著這一座莊子。
他把火麟劍，收回鞘中，在月光下，站了很久。
這時，身後，忽然，傳來一陣，輕微的腳步聲。
斷浪回頭，是蘇夜。
蘇夜望著他，又望著那一片，被撲滅的火痕，點了點頭，道：
方才那一劍，出得好。
斷浪道，仙尊，你都看見了？
蘇夜道，看見了。有人放火，你撲了；有人偷竊，你攔了。這一劍，護住了這一莊子的人。
斷浪道，這是我分內的事。
蘇夜望著他，忽然，道：
斷浪，你可知道，方才，你那一劍，最難得，在哪兒？
斷浪一怔，請仙尊，指點。
蘇夜道，最難得的，是你那一劍，沒有半分，猶豫。火一起，你第一個衝過去的，是那叢火，而不是那兩個賊。這一份取捨——比什麼劍法，都值錢。
斷浪聽了，怔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，自己那一劍，還能，有這樣的道理。
蘇夜道，你從前，握劍，是為了，殺出一條血路。從今往後，你握劍，是為了，護住一方安寧。這條路，比那條血路，走得，踏實多了。
斷浪望著蘇夜，久久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，鄭重地，抱拳，道：
仙尊，斷浪，記住了。
蘇夜擺了擺手，慢悠悠地，走了。
斷浪站在原地，望著那一片，安安靜靜的莊子，忽然，覺得——心裡那一點，一直空空的地方，好像，被什麼東西，填滿了。
他握緊火麟劍，在月光下，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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