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武:我在七俠鎮躺平修仙》第181章 截胡風四娘(1)

作者:獊狼·4天前

這一日,未時,監控中心裡,主屏忽然亮了。蘇夜睜開眼,屏上浮起幾行字:【截胡物件:風四娘。】【其界:蕭十一郎。】【此刻:被仇家追至山外三十里,身後煙塵十里。】他呷了一口茶,道:風四娘,姓風,人也跟風一樣,走到哪兒,哪兒就得翻起三尺浪。

山門口,獨孤鳳抱著劍值門。忽然,一串笑聲順著山道滾了上來,又響又脆,像一大碗熱酒潑在了石階上。笑聲剛落,馬蹄聲就追到了,密得像急雨敲瓦。獨孤鳳手按劍柄,喝道:什麼人?沒人答她。山道拐角處衝出一匹棗紅馬,四蹄翻飛,直衝山門而來,鬃(zōng 音宗 馬頸上生的長毛)毛在風裡炸開,像一團燒著的火,衝到門前方才被一把勒住,前蹄高高揚起,在半空轉了半個圈,才地落下。馬背上的女子一身紅衣,颯爽(sà shuǎng 音薩爽 豪邁而矯健)得像是從火裡走出來的人,馬鞍旁掛著一隻黃銅酒葫蘆,隨著馬的鼻息一蕩一蕩。獨孤鳳看得眼都直了,那女子卻先開口,她笑道:小姑娘,別拔劍。我不是來殺人的,我是來躲人的。

躲字剛落地,山道下又滾上來一陣悶雷,十幾騎快馬追到了山前。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,他勒住馬,喘著粗氣,指著馬上的女子道:風四娘!你劫了我們的貨,挑了我們三處堂口,今日追到這兒,看你還往哪兒跑!風四娘回過頭,她也不下馬,只把酒葫蘆摘下來,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笑道:我劫的是貨?是你們拐的姑娘。我挑的是堂口?是你們關人的地方。追了我三千里,我請你們喝了三千里的馬蹄灰,還沒喝夠?

那大漢臉漲成豬肝色,一揮手,十幾把刀一齊出鞘。獨孤鳳地拔劍,上前一步,道:逍遙墟山門之前,不許動刀!大漢冷笑:小丫頭讓開!江湖恩怨,跟你們這莊子不相干!正僵著,門裡踱出一個人。蘇夜端著茶盞,走得慢悠悠的,走到門檻前站定,掃了那十幾騎一眼,道:在我山門口,追我山門的人——你說相干不相干?

大漢道:什麼山門,裝神弄鬼!他一揮鞭,催馬要搶人。蘇夜嘆了口氣,抬手一揮袖。沒有風。可那十幾騎連人帶馬,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了一把,齊齊退出十幾丈,人仰馬翻,刀落了一地。馬沒受傷,人沒見血,只一個個摔得七葷八素。蘇夜道:今日沒見血,是你們的造化。滾。那大漢爬起來,刀也不敢撿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地跑了,其餘人連滾帶爬地跟上,山道上一片慌亂。

風四娘坐在馬上,從頭看到尾,不謝,也不誇。她跳下馬,把韁繩往馬脖子上一搭,走到蘇夜面前,先仰頭看那塊匾,再低頭看那幾級石階,又回頭看一眼跑遠的煙塵。她道:你這莊子,管飯麼?蘇夜道:管。一日三餐,兩葷一素。她道:管酒麼?蘇夜道:她道:莊裡有沒有人欺負人?蘇夜道:風四娘眉毛一挑。蘇夜接著道:有人專門欺負上門找打的人。方才那幾位,算領教過了。風四娘哈哈大笑,她一拍馬背,道:成!這莊子,值得老孃託付。

她牽著馬進了門,才走幾步,山道里迎出來一個人,白衣白髮,背上一柄劍,是練霓裳。兩人隔著三步站定,練霓裳看她,又看她身後的馬,風四娘也看她,看她背上的劍。半晌,練霓裳道:好馬。風四娘道:好劍。練霓裳道:方才的笑,我在山後都聽見了。中氣足,膽子大——你這樣的女子,江湖上不多。風四娘道:你這樣的,我也是頭一回見。她湊近一步,低聲道:白頭髮,是愁的,還是練的?練霓裳淡淡道:是燒的。風四娘一怔,隨即大笑:燒得好。燒過的劍才快,燒過的人,才什麼都放得下。練霓裳眼裡浮起一點笑意,道:莊裡的路,我領你走。馬,先牽去馬廄。

走沒幾步,路旁一株柳樹下,站著李莫愁。她望著那隻酒葫蘆,忽然道:借酒澆愁愁更愁。你葫蘆裡的,能澆哪一樁?風四娘晃了晃葫蘆,道:我這葫蘆不澆愁,它裝的是快活。愁是愁,酒是酒,兩碼事。李莫愁道:兩碼事?風四娘道:你愁的時候喝酒,越喝越愁。我快活的時候喝酒,越喝越快活。酒沒變,人變了。李莫愁看了她一會兒,道:你倒活得明白。風四娘笑道:不明白。真明白了,就不喝了。

行到女生宿舍樓前,邀月正從門裡出來。她上下看了風四娘一眼,道:莊裡有莊裡的規矩,你這般一路笑進來,成什麼體統。風四娘道:笑也壞規矩?邀月道:風四娘道:那我不笑了。她繃住臉,繃了兩息,自己先繃不住,笑得彎了腰:不行,這比挨刀子還難。邀月嘴角動了動,道:罷了。莊裡笑的人多,不缺你一個,也不多你一個。風四娘直起身,抱了抱拳:多謝宮主。邀月一怔:你認得我?風四娘道:秀外張三娘,深宮邀月色。這莊子裡住著兩個月亮,我在山外就聽過了。邀月沒說話,轉身走了,走出幾步,留下一句:夜裡若睡不著,莊後有片石林,石林裡有個比你還能坐的人。

風四娘真去了石林。石頭上坐著一個人,白衣如雪,正是石觀音。風四娘牽著馬站定,石觀音先開了口:你笑得真響。風四娘道:你坐得真穩。石觀音道:響有響的好,穩有穩的好。風四娘道:響是我的,穩是你的,都好。石觀音道:那把你的響,借我一回。風四娘摘下酒葫蘆,扔了過去。石觀音抬手接住,看了一會兒,拔開塞子,仰頭喝了一口。她極少接旁人的東西,這一回,她接了。酒是辣的,人是熱的。

牽著馬經過武器閣,那馬打了個響鼻,蹄子刨起一蓬灰,正落在斷浪擦到一半的火麟劍上。斷浪抬起頭,臉都綠了:喂!管管你的馬!風四娘回頭:你喊誰?斷浪道:劍客的劍,沾不得灰!風四娘道:劍沾不得灰,你還當什麼劍客?馬不打響鼻,那是死馬。斷浪道:我擦了一上午,你一蹄子灰全毀了。風四娘湊過去瞧了瞧那柄劍,道:喲,劍不錯,什麼名號?斷浪道:火麟。風四娘道:火麟?威風。可惜了——一匹好馬一天跑三百里,你這柄劍一天能跑幾里?斷浪道:劍不跑路,劍殺人。風四娘道:馬馱著你跑。你劍再快,兩條腿也追不上一匹好馬。斷浪噎住了。過了一會兒,他道:你那葫蘆裡的酒,分我一口,灰的事就罷了。風四娘大笑:成!酒分你,灰也分你。斷浪接過去灌了一口,辣得直哈氣:好烈的酒。風四娘道:好劍。斷浪愣了愣,咧嘴笑了。

馬廄在莊子西頭,蘇夜已經等在那兒。他道:莊裡的馬廄,空著。往後,馬歸你,騎術也歸你教。莊裡往後用得上馬的地方,多得很。風四娘怔住了,她道:莊主,我風四娘打架喝酒在行,替人押過鏢,護過院,追過債,從沒人把什麼正經差事交給我管過。蘇夜道:那就從頭管。馬這東西,莊裡沒人比你更懂。她道:你就不怕我哪天一高興,騎著馬跑了?蘇夜道:跑不了。跑得了馬,跑不了槽。莊裡有酒,有飯,有一屋子等著聽你笑的人。風四娘摸著馬脖子,不說話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低聲道:莊主,我在外頭飄了十幾年,請我喝酒的,圖我的刀;請我辦事的,圖我的命。沒一個人,把我當過自己人。蘇夜道:往後你就是自己人。他把一串銅鑰匙遞過去:馬廄的鑰匙,你收著。風四娘把鑰匙攥(zuàn 音鑽 五指握緊)在手裡,攥得指節發白。

傍晚,內堂接風宴。黃蓉聽說來了個吃辣的,特地把菜燒得紅紅火火。風四娘三碗酒下肚,臉紅了,話多了,把這三千里的事講得滿堂大笑。講她怎麼把仇家耍得團團轉,講她半路上偷了仇家的馬料喂自己的馬,講她餓極了吃乾糧,就著雪水往下送。曲非煙問:四娘姐姐,那麼多人追你,你怕不怕?風四娘道:怕?怕的是他們。說著說著,她忽然停住了。她環顧這一屋子人——練霓裳在,邀月在,李莫愁在,張三娘在,石觀音也來了,坐在最邊上,手邊放著那隻黃銅酒葫蘆。風四娘忽然一拍桌子,碗筷跳起三寸高,滿屋一靜。她道:老孃飄了半輩子,風裡來雨裡去,從沒想過有一天——她頓了頓,眼眶發熱,聲音卻更響了:老孃終於有人罩了!一屋子人愣了愣,接著鬨堂大笑。黃蓉給她滿上酒,曲非煙拍手叫好,斷浪在角落裡嘀咕:有莊主罩著,往後出門打架更理直氣壯了。風四娘道:那可不!往後我出門,先報莊名,再動手!

夜裡,監控中心。蘇夜躺在搖椅上,呷了一口茶,望著主屏。主屏分作兩塊:一塊是內堂,燈還亮著,杯盤未收,笑聲一陣一陣傳出來;一塊是馬廄,那匹棗紅馬已經入了槽,正低頭嚼草料。蘇夜低聲道:風四娘。騎最快的馬,喝最烈的酒,殺最狠的人。這三句,江湖上人人會背。他呷了口茶,接著道:可沒人背過下一句——騎最快的馬,也得有個槽。良禽擇木而棲,她不是良禽,她是一匹野馬。野馬最難的是認槽,認了,就趕不走了。馬無夜草不肥,她不圖橫財,就圖一口夜草。往後,槽裡有草,燈下有人。

他笑了一聲:風四娘和斷浪,一個護馬,一個護劍——滷水點豆腐,一物降一物。他放下茶盞,緩緩道:擱我那個世界,這叫什麼?這叫帶編制的offer,分馬匹,包食宿。她接鑰匙那一下,我瞧得真真的,指節都白了。蕭十一郎還沒來,可風四娘落了槽,他早晚會尋著味兒來。馬跑萬里,認的就是槽。

馬廄裡,那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,甩了甩尾巴。馬鞍上掛著的黃銅酒葫蘆,跟著輕輕晃了晃,在燈影裡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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