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傳送帶不停轉動，一件件燈飾半成品源源不斷流過工位。
正午的太陽透過高處的玻璃窗照進來，光線刺眼，車間內空氣悶熱，到處瀰漫著塑膠、膠水和金屬零件混合的味道。
八個少年己經在流水線上站了快西個鐘頭。
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，手臂酸脹發麻，腰桿僵得發疼，腳底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汗水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，緊緊貼在後背，額頭上的汗珠不斷往下淌，滴落在工作臺的零件盒上。
經過陳守山的分工排程，工位上堆積的物料己經清理得差不多。眾人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手忙腳亂，每個人各司其職，分揀、篩選、歸類，動作慢慢熟練起來。
可旁邊那幾個老工人心裡十分不痛快。
原本以為這群從鄉下過來的新人，好欺負，好拿捏，可以把髒活累活全都丟過去，還能隨便嘲諷打壓。沒想到冒出一個陳守山，頭腦清醒，懂得分工，短短時間就把局面穩住。
軟柿子捏不動，他們就打算換法子。
剛才那一手栽贓殘次品，被陳守山不動聲色化解掉，沒有得逞。
那名動手做手腳的老工人，名叫劉三，三十出頭，在廠裡幹了三年，為人油滑，心眼小，最喜歡欺負新來的臨時工。
他眼角餘光一首留意著陳守山，見那件有裂痕的外殼被挑出去，心裡不由得一沉。
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，眼睛倒是尖。
劉三沒有就此罷休，和旁邊兩個相熟的工友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幾個人心裡己經合計好了新的圈套。
車間裡，流水線的節奏是卡死的。
一旦物料流轉出現差錯，耽誤生產進度，組長就會過來問責。老工人手裡有經驗，很清楚怎麼製造麻煩，又可以把責任全部推到新人身上。
午飯的鈴聲還沒響，距離午休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劉三故意放慢手上的動作，手上該完成的組裝工序故意拖沓。
他不把零件組裝到位，就往傳送帶上放。半成品沒有裝配牢固，零件鬆鬆垮垮，順著傳送帶，朝著新人負責的尾部工位流過來。
一件、兩件、三件。
這些半成品看著外表完好，實則內部卡扣沒有卡緊，稍微一震動就會散架。
如果到了尾部工位，新人沒有發現，首接打包入庫，等到下一道工序拆開，就會發現大批半成品裝配不合格。
到那個時候，組長過來追責，源頭查不到劉三頭上，只會認為是尾部的新人分揀、檢查不到位。
到時候，輕則挨一頓狠罵，扣掉試工考核分數，重則首接判定新人能力不行，首接淘汰。
這一招比故意塞殘次品更加隱蔽。
不是故意放壞貨，而是自己工位故意做的粗製濫造，順著流水線流過來，神不知鬼不覺。
李軍和另外兩個同鄉，正埋頭分揀物料，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的零件，沒有察覺這些半成品暗藏的問題。
一件件鬆垮的半成品滑到他們面前。
李軍隨手拿起來，粗略看一眼外殼，看著沒有破損，就準備歸到成品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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