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著堵人不行，夜裡大吵大鬧也風險太大。那還有什麼辦法？”剩下一名混混皺著眉頭問道，“劉三跑了，我們一分錢拿不到，就這麼灰溜溜放手，以後這片地界我們還怎麼混？傳出去，幾個打工的鄉下小子都拿捏不住，別人要笑話死我們。”
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，幾人吞雲吐霧，都在絞盡腦汁思索別的法子。
矮壯混混來回踱步，腦子飛快轉動。
硬的行不通，騷擾恐嚇收效甚微。那就要從他們最在乎的東西下手。
這群少年拼了命在工廠熬日子，什麼東西最重要？
車間的工作、流水線的產品、試用期的考核。
他們八個人抱團，吃住幹活都在一起，很難從人身上下手。但是車間裡面，處處都是可以動手腳的地方。
想到這裡，矮壯混混眼睛猛地一亮，停下腳步。
“我想到路子了。”
其餘三人立刻看向他。
“我們不用首接去找人。”矮壯混混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眼底閃爍陰狠的光，“工廠裡面不是隻有他們八個工人。車間裡有不少老工人，當初跟劉三關係不錯的，還有幾個。劉三雖然跑了，但是人情還在，給錢，就有人願意辦事。”
瘦高混混瞬間反應過來：“你的意思，買通車間內部的人，在工作上面給他們下套？”
“沒錯。”矮壯混混點點頭，“我們在外邊很難接觸流水線，但是車間裡面的人可以。不需要大打出手，不需要留下明顯傷痕。只要在生產上面做手腳，把出問題的產品算到他們八個人頭上。”
“試用期考核，最看重產品合格率。只要大批次次品算在他們頭上，不需要我們出面，工廠就會把他們首接辭退。到時候，就算他們心裡知道是被人陷害，拿不出證據，有苦都說不出。”
這個計策足夠陰毒，而且十分隱蔽。外人很難查到街頭混混的頭上，所有矛盾，都會變成車間工友之間的工作糾紛。
“可是，我們手上己經沒多少錢了，拿錢收買人，代價不小。”一人顧慮道。
“錢我來想辦法湊。”矮壯混混咬咬牙，“這口氣咽不下去。就算多花一點，也要把這群小子趕出廠子。拿不到劉三的錢，也要出口惡氣。”
幾人聽完，相互對視一眼，臉上紛紛露出神色。
這一招，避開正面衝突，借刀殺人，遠比小路埋伏更加陰險。
“就這麼幹。”瘦高混混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滅，“我下午就想辦法聯絡車間裡面那個跟劉三交好的工人，遞話過去談條件。”
幾個人又湊在一起，壓低聲音，細細商量其中的細節，商量如何傳遞訊息，如何許諾好處，如何做到不留痕跡，一旦事情敗露，也不會牽連到他們自身。
破舊民房之內，一場借刀殺人的陰謀悄然成型。
而工廠宿舍裡，八個人短暫午休。
連續的緊繃和精神消耗，大家疲憊不堪，有的人靠在床板上閉目養神。陳守山卻沒有躺下休息，他坐在床邊，腦子裡一遍一遍覆盤今天中午小路遇伏的全過程，同時也在預判對方接下來可能使出的手段。
他能猜到對方不會善罷甘休，能猜到暗處還會有風波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對方己經不再執著於廠區外面的騷擾圍堵，而是打算把黑手首接伸進車間內部。
下午上班的哨聲，很快就要響起。
十一天的試用期，表面風平浪靜，看不見的刀刃，己經悄悄對準流水線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