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……”
這天,她一直重複著這句話,哭了很久。
第18章
下雨天,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窗前,怔怔地望著雨水在玻璃上勾勒線條。在他看來,這場雨未免持續得太久了,以至於到處都是散不掉的黴味,很像屍體腐敗後的氣息。
男人二十多歲,五官端正,眉眼間透著一股凌厲的煞氣。他似乎剛淋過雨,身上的白襯衫從領口一直溼到前胸。布料緊貼在皮膚上,勾勒出胸肌的清晰輪廓。
客廳裡沒有開燈。昏暗的環境裡,有一件雨衣正幽幽地亮著熒光。它被隨手搭在門邊的衣架上,衣角正滴著水,一滴又一滴,把地面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。
“叮咚”,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。
男人渾身一顫,心中驚疑不定。他轉頭盯著房門,腦子裡飛速閃過一串念頭。太奇怪了,他剛換過住址不久,連水電費都沒付過一次。這個時點,這種天氣,到底誰會主動找上門來?
他一把抄起那件雨衣,硬塞進電視櫃抽屜的深處。接著走到門前,屏住呼吸,把右眼貼上了貓眼。
門外,楊森正抬著臉與他對視。由於貓眼造成的視覺效果變形,他的臉幾乎佔據了整個視野。
“傅司南,你在家嗎?是我。 ”
男人差點吐出“咦”的一聲感慨,好在及時壓了回去,沒漏出半點聲響。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定了定心神,再度望向貓眼。只見楊森取出了手機,正低頭在螢幕上操作著什麼。
他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,伸手去摸褲袋裡的手機。手指剛觸到手機殼,來電鈴聲就像手雷一般炸響了。
隔著門板,楊森似乎聽見了裡面的動靜。他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目光,再度望向貓眼,沒再按門鈴。
男人迅速在心裡做出判斷。自己在家的事實已然暴露,再強撐下去只會顯得更可疑。一個謊言說出口,就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蓋,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。他沒再去管響鈴的手機,先打開了房間裡燈,接著按下門把手。
門開了。目光交會的那一刻,楊森的臉上綻出由衷的燦爛笑容,“太好了,我還擔心搞錯地址了。”
“好久不見了。”傅司南以笑容回應。話剛出口,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,一個連傻子都不會犯的低階錯誤。因為他終於看清了訪客的衣著全貌,眼前的老朋友竟穿著警服。
“是啊,兩年了。”楊森笑著回應道。
笑容在臉上凍了不到一秒,傅司南被迫接受現實。他迅速調整好情緒,刻意抬高音調,換上老友重逢時該有的輕鬆口吻開了個玩笑,“你這傢伙,做事還是像以前那樣毛毛躁躁的,也不打聲招呼就跑上門了。”
“你也是,說話還是那麼損。”
回憶起過往雲煙,兩人再度相視一笑。楊森謝絕了傅司南遞過來的拖鞋,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深藍色的鞋套,熟練地套在腳上。傅司南心裡暗暗猜測,這應該是他進出犯罪現場時的習慣,不然哪有正常人會自帶鞋套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。楊森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過一圈,從天花板到牆角,從窗臺到地板,一處細節都沒放過。
“房子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我租的。”
“你搬家搬得挺勤啊,上個月還住城西那邊呢。”
傅司南的笑容再次停滯在嘴角上。
“訊息挺靈通啊,不愧是能當上警察的人。”
“前兩天碰上個老朋友,從他那聽說的。想著這麼久沒見了,又打聽到了你現在的地址,就冒昧上門了。你不會介意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