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車的畫面重複的播放著。
看著比賽結束，隊友擁抱她，隔著厚厚的賽車服，沒有曖昧流轉，她眼神亮晶晶的充滿純粹的快樂。
可是那隊友，是段知衡。
他那麼大的企業，全都放下不管，始終在維修區等她。
他沒有官宣，也沒有表白，可是好像一夜之間，全網都知道他喜歡她。
這一幕網友嗑了千百遍。
不厭其煩的看。
歐陽思覺得這一幕刺目極了。
但是他依舊不後悔，不能後悔。
他兒子說的對，他有些優柔寡斷，壞也壞的不夠徹底，這樣的人註定會失敗。
他要贏，就要一往無前，哪怕壞，也要壞的徹底。
他很小就知道，這個世界不獎勵真善美，好人老實人都容易吃虧，會不停的吃虧，為了安撫老實人吃虧，還要編造，“吃小虧佔大便宜”，“吃虧是福”之類的話，甚至用無數經典武俠小說騙年輕人，你只要保持善良，終於有一天會遇到戒指老爺爺，他會幫助你給你武功給你寶藏。都是騙人的。
他的認知裡，這個世界只會獎勵純粹，極致，無論是純粹的好，還是純粹的壞，獎勵真實極致。
天道不仁，萬物為芻狗。
天道沒有是非觀。
是非觀是人類強加給自己的。
他看到段知衡很不順眼，雖然以前也不順眼，但是現在更不順眼，到了厭惡的地步，就覺得他本該消失，他消失後，世界不是這樣的。
啟源壯大一步步到今天，腳下有無數吞併消失的企業屍體，他們堆積如山，把啟源託的高高的。
段知衡沒死，萬恆依舊穩固如磐石。
啟源卻搖搖欲墜，此消彼長。
歐陽思恍然想起曾經有一次跟沈父沈母吃飯，聽沈父提及一句：“就算真的幹不下去也沒事，我老豆給我留了後路，反正月月肯定能衣食無憂的……”
當時他只是想試探沈父對大豐的態度，有沒有發現端倪，現在想，沈父沈母拜託自己照顧沈月，然後急忙離開，肯定是去找那後路了。
沈父母都沒有什麼城府，肯定不會撒謊。
歐陽思想著，耳邊聽著賽車的呼嘯聲，居然在椅子上閉目睡著了。
睡的時間很短，但是大腦皮層很活躍，畫面不停的變幻。
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個病房裡，沈父滿頭白髮很蒼老，穿著條紋病號服，應該是特殊的病房，窗戶很高，有鋼筋，自己打不開那種，床角桌角全都包起來，沈父兩眼無神的躺在床上，自己問他：“礦到底在哪？”
沈叔叔在床上躺著，忽然傻兮兮的笑了：“不告你，我是精神病啊，精神病怎麼會記得呢？”
歐陽思憤怒的起身，踹了一下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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