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沿著青石板路不緊不慢地走著，遠處傳來工人們收工的談笑聲，夾著鐵鍬碰撞的叮噹聲。
他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，心裡盤算著：看看房子什麼時候能弄好，等定下搬家的日子，就提前去老丈人家裡一趟，把他們叫來一起熱鬧熱鬧。
走到新房前，兩棟房子的瓦片已經齊整地鋪好了，只剩門前的一些收尾活兒，看樣子這兩天就能全部完工。
他站在門口，仰頭打量了許久，轉身便往回走。
平日裡熱鬧的沙灘，此刻也到了飯點，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子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像是這片海在獨自低語。
“鯨魚！是抹香鯨！”不遠處的碼頭幾個漁民高興的喊道。
林耀祖心頭一跳，轉身就往碼頭跑。
等他氣喘吁吁趕到時，岸邊已經圍了不少人。順著眾人手指的方向望去，約莫一海里外的海面上，一道水柱正噴向天空，在夕陽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。
“是頭成年抹香鯨！”老漁民陳伯激動地說，“得有十幾年沒在咱們這片海域見著了。”
抹香鯨
林耀祖正準備湊近一點看看，卻見那抹香鯨突然躍出水面，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，重重砸回海里，激起數米高的浪花，漸漸遠去。
岸邊頓時響起一片驚歎。
暮色漸濃，海面重歸平靜，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。
“要是有個相機就好了，可以拍下來留作紀念。”林耀祖喃喃自語，最後望了一眼漆黑的海面，轉身朝家裡走去。
他剛踏進院門，就聽見林母帶著責備的聲音：“這都什麼時辰了？又野哪兒去了？”
“這不下午去看新船了，後面去新房那邊又轉了一圈。”林耀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笑了笑，解釋道。
“回來的路上，碼頭上的人都喊著看抹香鯨，我又湊上去看了一會。”
“抹香鯨？”坐在藤椅上的老太太突然直起腰，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我嫁到林家五十多年，統共就見過三回。你阿爺在世那會兒！”老太太顫巍巍地比劃著，“有回我們出海，遇見的那條能把整條船都映黑了。”
林耀祖接過葉青遞來的毛巾，笑著擦了把臉：“阿嬤，這可是好兆頭。老話說‘鯨現漁豐’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林父和二哥一前一後進來，褲腳都還滴著水。
“爹！你們看見鯨魚了嗎？”林耀祖笑著問道。
林父把竹筐往地上一放，掏出菸斗的手還有點抖，“何止看見……”
他劃了三次火柴才把煙點著，“我們的船正要靠岸，那傢伙突然從船底下冒出來，噴起的水柱把船板都打溼了。”
二哥一屁股坐在石階上，臉色發白，“少說有二十米長！尾巴一甩就能把船掀翻。”
他灌了口涼茶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連大氣都不敢出，眼睜睜看著它在船邊遊了三圈才走。”
老太太突然拍著膝蓋笑起來，“傻小子，那是龍王派來探路的！我小時候聽太公說，抹香鯨要是圍著船轉，就是在認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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