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分,屋外的狂風像發怒的海神般咆哮著,吹得木窗框“咯吱咯吱”作響。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,聽林耀祖講傍晚在沙灘上撿到大魚的奇遇。
“那章紅足有一米長,沙灘上的魚一條接一條……”林耀祖比劃著,幾個孩子聽得眼睛發亮,連筷子都忘了動。
“看來新房蓋在海邊真是選對了。”二嫂往嘴裡扒了口飯,“以後開窗就能看見海,什麼新鮮海貨不是第一個瞧見?”
林耀祖笑著搖頭:“哪能天天撿到大魚?不過趕海倒是方便。”
他話音未落,一陣狂風吹來,門哐噹一聲,嚇了眾人一跳。
林父放下筷子,憂心忡忡地望著漆黑的窗外:“這天氣,明天怕是出不了海了……”
“只能等天亮再看……”林耀宗話沒說完,屋內突然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停電啦!停電啦!”孩子們卻興奮地叫嚷起來,在黑暗中手舞足蹈。
“閉嘴!停電有什麼好高興的?”林母的呵斥聲從黑暗中傳來,“飯才吃一半,這要摸黑怎麼收拾?”
不一會兒,煤油燈被點燃,昏黃的光暈中,一家人勉強吃完了這頓晚飯。
深夜,林耀祖在睡夢中被一陣涼意驚醒。一滴冰冷的水珠正落在他額頭上。
他猛地坐起身,藉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閃電光亮,看見屋頂的瓦片已經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,雨水正順著縫隙“滴答滴答”地落下來。
“阿青,快醒醒!屋頂漏了!”他急忙推醒身旁的媳婦。
葉青一個激靈坐起來,藉著微光看到床單已經溼了一大片。
“快把被子收起來!”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捲起床單,“去拿個桶來接水!”
這棟老屋是林耀祖爺爺留下的,歷經幾十年風雨,瓦片早已鬆動。每逢颱風季節,屋裡就變成了“水簾洞”。
夫妻倆把兩個孩子挪到乾燥的角落,自己則蜷縮在漏雨的邊緣,聽著雨水敲打鐵桶的“咚咚”聲,在潮溼與寒冷中熬過了漫漫長夜。
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,暴雨才漸漸停歇。
林耀祖望著滿屋狼藉,和葉青相視苦笑。
屋外,被風雨摧殘的樹歪斜著身子,而遠處的海面上,烏雲正在慢慢散去。
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,灑在溼漉漉的院子裡。
林耀祖伸著懶腰走出門,看見父親和二哥已經架著梯子,在修補主屋的屋頂。
“爹,這老房子每次颱風都漏雨。”林耀祖一邊遞瓦片,一邊說,“要我說,你們就聽我的,多蓋兩間新房,一起搬過去算了,省得遭罪。”
林父抹了把汗,呵斥道:“瞎說什麼呢?這是你爺爺一磚一瓦壘起來的老屋。我們不住,誰住?難不成讓它空著發黴、讓外人看了笑話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別廢話了!”林父猛地轉過頭,瞪了他一眼,“趕緊把屋頂補好,等下還要去新房那邊看看什麼情況!瓦片遞快點,別磨蹭。”
林耀祖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,無奈地搖了搖頭,不再吭聲。
等最後一片瓦補好,林父掃了一眼修補過的屋頂,沉聲說:“走吧,去新房那邊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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