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握著竹竿上的天線，慢慢地轉著方向，朝屋裡喊道：“清楚了嗎？現在怎麼樣？”
“不行不行，更花了！”林父的聲音混著雨聲傳出來。
林耀祖又反方向慢慢轉動天線，一點一點地試。
屋裡突然傳來一陣歡呼：“好了好了！再往左一點點……停！就這兒！”
固定好天線，林耀祖衝回屋裡。
一進門就看見全家老小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——林父和葉父坐在最前排的藤椅上，身子前傾，眼睛一眨不眨；幾個孩子盤腿坐在地上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；連老太太都戴上了老花鏡，看得入了神。
小黑狗趴在林小涵腳邊，時不時對著電視裡的壞人“汪汪”兩聲，尾巴搖兩下，又趴回去。
林耀祖擠到葉青身邊坐下，接過她遞來的乾毛巾，胡亂擦了擦頭髮。
熒幕上，黑白畫面不時閃過幾道波紋，卻絲毫不影響大家的興致。
武松與猛虎搏鬥的畫面正到緊張處，那吊睛白額大虎張開血盆大口，猛地撲來——
林小涵“哇”地一聲鑽進葉青懷裡，小手死死揪著母親的衣襟，把臉埋得嚴嚴實實。
趙慧也嚇得捂住眼睛，卻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瞄。
直到武松三拳兩腳將猛虎制服，屋裡緊繃的氣氛才鬆弛下來。
林小涵長舒一口氣，從葉青懷裡鑽出來，小臉還紅撲撲的。
林耀祖望向窗外，發現雨勢已經小了許多，他起身取下掛在門後的蓑衣披上，順手拎起屋簷下的水桶。
“去哪兒？”葉青小聲問道，目光從電視上移開。
“去海邊轉轉，撿點海貨。”林耀祖繫緊蓑衣的帶子，“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，他赤腳走進沙灘，踩上去涼絲絲的。
望著空蕩蕩的海面，林耀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往年這個時候，海面上應該漂滿了海蜇，一直能持續到八月中下旬。可眼下除了零星幾片被浪打碎的海蜇殘骸，就只剩下泛著白沫的浪花了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甩了甩頭，將這些擔憂拋到腦後。
忽然，一抹銀光在不遠處閃爍——是條足有手臂長的大鱸魚，正擱淺在淺水窪裡撲騰。
林耀祖衝過去，一把將魚撈起。
“颱風天必出精品，老話果然不假。”他自言自語地笑了笑，繼續沿著潮線搜尋。很快，沙地裡半露的沙白貝殼吸引了他的注意，用小樹枝一撬，沙白就滾了出來，一個接一個，不一會兒就撿了十來個。
轉向礁石區時，人頭高的浪頭“轟”地拍在礁石上，林耀祖謹慎地在外圍轉悠，不敢靠太近，突然發現幾隻青蟹正卡在石縫裡。
他眼疾手快，用樹枝一挑，那幾只揮舞著大螯的青蟹就“撲通撲通”落進了水桶。
鱸魚、沙白、青蟹......不一會桶底都快滿了。
正當他準備返回時，餘光瞥見礁石縫隙裡有什麼東西黑黝黝的。湊近一看，竟是一小堆被浪衝上來的海參，表皮上還沾著水珠，一條條胖乎乎的。
“今天真是走運。”林耀祖咧嘴一笑，將其收入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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