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，林耀祖早早從床上爬起來。
好幾天沒出海，他總覺得渾身不得勁，骨頭縫裡都癢癢。
跟著林父和二哥趕到碼頭時，浩子幾人已經先到了，正藉著昏黃的燈光往船上搬東西，筐筐簍簍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脆。
“幾天沒出海了，這次總要讓我撈點好東西吧！”浩子一邊往艙裡塞漁網，一邊唸叨。
“那必須的！不然就真要喝西北風了！”阿杰在旁邊跟著起鬨。
“別想得太美。”阿發兜頭潑了一盆冷水，“颱風剛過去，誰知道海底下是什麼情況？魚群散了沒散都兩說。”
林耀祖倒是不以為意，把手裡拎的浮標往船上一扔，笑著說：“有沒有好東西都行，反正我今天只要出海晃盪兩圈，就值了。憋在家裡三天，我這身子都快長出毛來了！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說說笑笑間，幾艘漁船便已經準備妥當。
機器聲接連響起，劃破了黎明的寂靜。漁船魚貫而出，船頭的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晃動，像是幾顆移動的星星，朝著茫茫夜色深處駛去。
不知道是林耀祖的嘴真開了光，還是“媽祖座下童子”那句玩笑話應了驗——臨出發前，他嘴上說著“有沒有好東西都行”，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，結果還真讓他說中了。
兩張刺網收上來，只有半筐可憐巴巴的小雜魚，大的沒幾條，小的還不夠塞牙縫。至於魚群，連個影子都沒見著，海面下空空蕩蕩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林耀祖去跟另外幾條船通了氣，那邊情況也差不多，一個個都在嘆氣。
他打了聲招呼，便調轉船頭朝臥龍島那邊駛去——地籠好幾天沒收了，總得去看看什麼情況。
結果地籠的收穫更讓人洩氣。幾個籠子拉上來，除了幾條沒精打采的鱸魚，翻著肚皮在籠底甩尾巴，什麼好東西都沒有。別說螃蟹了，連只像樣的蝦都沒見著。
整理完船上那點寒磣的漁獲，父子倆蹲在船艙邊，大眼瞪小眼，誰都沒說話。
“爹，今天這運氣也太差勁了吧？”林耀祖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，“這點東西，連油錢都回不來。”
“出海本就是這樣的。”林父猛抽了一口煙，眯著眼望向遠處，“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之前那樣，動不動就撞上大魚群？那不全發財了？”
“時間也不早了，早點回去吧。新的拖網就剩下個尾巴了，你娘說明天就能用上了。”
林耀祖點了點頭，也沒多說什麼，走到駕駛位，調轉船頭，朝著村子駛去。
“東西也不多，我先回去了。”漁船靠岸後，林父跳下船說道。
“嗯，這點東西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林耀祖點點頭。
看著林父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，林耀祖推著板車，朝阿生的魚鋪走去。
阿生正在鋪子裡收拾東西，一抬頭看見林耀祖抬著筐子進來，先是一愣，探頭往筐裡瞅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，又從驚訝變成了哭笑不得。
“阿祖，今天運氣這麼差？”阿生一邊說，一邊直接伸手把錢遞過來——十三塊七毛，東西少得他連賬都懶得記了，直接現結。
“你這‘媽祖座下童子’可有點名不副實啊！”
林耀祖接過那幾張毛票，數都沒數就揣進兜裡，笑著回了一句：“沒辦法，總不能天天都像上次那樣吧？要是那樣，我不早成村裡的首富了？不，鎮上的首富了！”
阿生被他逗笑了，擺擺手：“也是，哪能天天撞大運。”
兩人又閒扯了幾句，林耀祖便推著空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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