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華一拍腦門,“瞧我這記性!差點忘記你這事情,昨天剛到的貨,就放在後院倉庫裡,還沒拆封呢。”
說著,張少華眯起眼睛提醒,“不過,你小子可要記得咱們的約定啊,好東西先往我這兒送。”
“張少,您放心!”林耀祖趕緊接話,拍著胸脯保證,“以後有什麼好東西,我肯定第一時間給您送來,絕不往別處送。”
張少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他上下打量了父子倆一眼,“你們今天要帶回去嗎?”
林耀祖從兜裡掏出一沓鈔票,五塊的、兩塊的、一塊的,還有幾張毛票,疊在一起厚厚一沓,可數來數去,統共就二百來塊。
他抬起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今天賣魚總共就二百多塊,怕是……”
“先把腳踏車一百八給了吧!”張少華爽快地擺擺手,“剩下的下次補上就行。咱們合作這麼愉快,這點信任還是有的。”
林耀祖愣了一下,咧嘴笑了笑,“太感謝了!張少,您放心!”
說完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趕緊補了一句,“明天龍舟賽我一定把錢送來,直接交給王經理,不耽誤您的事。”
張少華點了點頭,轉頭吩咐道:王經理,叫兩個夥計把東西搬到他們船上去。
他看了眼父子倆單薄的身板,再找個板車運過去。
不一會兒,兩個夥計推著板車從後院出來。板車上兩臺鋥亮的蝴蝶牌縫紉機,旁邊停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腳踏車。
林父瞪大了眼睛,顫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腳踏車光滑的把手,又趕緊縮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生怕手上的老繭刮花了漆面。
告別時,林耀祖對著張少華連連鞠躬。
回去的路上,夥計推著滿載縫紉機的板車走在前面,林父則像捧著易碎品似的,小心翼翼地推著腳踏車。
街坊鄰居紛紛駐足觀望,不停的議論著,幾個半大孩子更是追著腳踏車跑了一路,眼中滿是豔羨。
林父聽著這些議論,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。
林耀祖仔細檢查了固定在甲板上的縫紉機和腳踏車,確認綁繩都繫牢後,朝酒樓夥計們揮了揮手:辛苦幾位兄弟了!
發動機地響起來,漁船劃破平靜的海面,朝著村子駛去。
林父坐在船尾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輛嶄新的腳踏車,生怕腳踏車有什麼閃失。
這酒樓的少東家人真不錯,林父掏出菸袋,在船幫上磕了磕,幾百塊的賬說賒就賒給你。
爹,人家做大生意的,這點錢不算什麼。再說了,咱家祖祖輩輩都在漁村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!
這話在理。林父點點頭,以後你二哥要是撈著好東西,也讓他跟你一塊兒往這兒送。總比賣給阿生那個強,不知道壓了多少價。
可不是嘛!林耀祖想起阿生就有點窩火,想想之前捕到好的魚貨,都賣給了她,都不知道虧了多少。
漁船在漸濃的暮色中平穩前行。林父望著遠處的漁村,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兒子,他想起這幾個月來發生的種種——新船下了水,新房蓋了起來,連腳踏車和縫紉機這樣的稀罕物都快要搬回家了。
從前那個遊手好閒、讓人操碎了心的混小子,如今像是換了個人似的,起早貪黑地出海,腦子活絡,路子也寬了。
想著想著,他的嘴角微微翹起,家裡這日子,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