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,經過昨天那場風雨,林耀祖起來時心裡還有些不踏實,特意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。
滿天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,一顆比一顆亮,連一絲雲的影子都沒有,他這才鬆了口氣,放心了不少。
等林父過來,父子三人便推著板車,往碼頭走去。
剛到碼頭沒過一會兒,楊父、陳父也帶著浩子和阿杰過來了。
“阿發怎麼沒來?”林耀祖左右看了看,好奇地問道。
“今天阿發有重要事,回老丈人家了。”阿杰一邊往船上搬東西,一邊回道。
“那確實是要事。”林耀祖笑了笑,話鋒一轉,“話說浩子,你什麼時候結婚啊?咱們兄弟幾個,可就剩你一個孤零零的了。”
“快了快了,這不我爹已經在找了嘛。”浩子朝楊父那邊努了努嘴,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。
幾艘船收拾妥當,纜繩解開,柴油機“突突”地響起來。漁船一艘接一艘地駛離碼頭,朝著大海深處駛去。
行駛了大概半個小時,林耀祖正盯著前方的海面發呆,忽然看見幾盞燈光在遠處晃動。只見幾艘船正從外海的方向駛來,朝著臥龍島那邊靠過去。
“爹,你看——那些船是不是去臥龍島那邊了?”林耀祖叫了一聲林父,手指著那片閃爍的燈光。
林父眯著眼望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:“還真有點像。這船大半夜從外海開回來的,指定沒幹什麼好事。”
“你說會不會是搞走私的?”林耀祖壓低聲音猜測道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臥龍島那邊,會不會成了他們的走私基地?
“管那麼多幹嘛。”林父收回目,淡淡說了一句,“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,別操那份閒心。”
林耀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想了想又閉上了。他又沒有什麼證據,光憑几盞燈能說明什麼?算了,不想了,過兩天找個機會去島上看看再說。
又行駛了一個小時,天色漸漸透亮,海面上泛著青灰色的光。幾艘漁船到達預定海域,各自散開。
“阿祖——遇見魚群記得通知啊!”浩子站在船頭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然後打了個手勢,開著漁船朝側邊駛去,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。
林耀祖起身走到船尾,蹲下來整理拖網,將漁網一點一點地放入海中。
他直起腰,望著眼前深邃的海水和一望無際的海面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。那種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,從水底伸出來,輕輕攥住了他的心臟。他不自覺地想起上一世——落水時的那種無力感,海水灌進口鼻的窒息感,身體往下沉、怎麼也抓不住任何東西的絕望……一幕一幕,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。
“叫了你半天,發什麼神經呢?”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和擔憂。
“啊?你叫我了嗎?”林耀祖猛地回過神,一臉茫然地看著林父,像是剛從水裡被人撈上來似的。
“你魔怔了吧?”林父無語地瞪了他一眼,“問你網有沒有下好,半天不見你回聲,我還以為你掉海裡了呢!”
林耀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甲板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:“沒事沒事,下好了。”
林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見他沒什麼異樣,這才鬆了口氣,轉身回到駕駛艙,推動油門,漁船朝著前方駛去。馬達聲“突突”地響起來,船身輕輕一震,把林耀祖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也震散了。他甩了甩頭,深吸一口氣,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海面上。
直到天際一輪紅日漸漸升起,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,父子倆才開始收第一網。
隨著絞盤“嘎吱嘎吱”地轉動,漁網一點點收攏,漸漸浮出水面。在朝陽的照射下,網裡泛著銀白色的光芒,密密匝匝的,晃得人眼睛都花了。
“是白鯧!”林耀祖眼睛一亮,笑著喊了一聲。
“開門紅啊。”林父眯著眼看了看,估摸著說,“這一網看起來至少兩三百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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