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門口,林父正和陳叔坐在藤椅上,一邊揉著手臂一邊比劃著。
阿祖來啦!陳叔看到走過來的林耀祖,熱情的招呼道,下午聽說你們撞上大魚群了?每條船都上千斤,了不得啊!
林耀祖笑著應道:都是些不值錢的龍頭魚,賣不上價。
你們家這光景,村裡誰不眼紅?不過再羨慕也得走正道。今天在鎮上碼頭,可瞧見大陣仗了——邊防所押回來好幾船走私的!
林耀祖的眼神微微一頓,一旁的林父也是神情繃緊。
抓到人了?林耀祖沉默片刻,裝作不在意的問道。
可不是!陳叔立馬來了精神,十幾號人捆得跟粽子似的,還有幾個血葫蘆似的躺在船上。那些繳獲的貨物,電視機、洗衣機堆得跟小山似的...
林耀祖悄悄和父親交換了個眼神。
聽說是在個小島上人贓俱獲的。陳叔壓低聲音,都動槍了,大部分都是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,真是可惜了,要我說啊,那些後生真是糊塗。領頭那幾個,怕是逃不過吃槍子兒,最差的也至少判個十幾二十年的。
所以啊,陳叔拍拍林耀祖的肩膀,咱們寧可少賺點,也不能走歪路。
您放心,林耀祖擠出笑容,你可是看著我長大的。
王叔突然笑出聲,要擱三個月前,你小子那遊手好閒的德行,我還真不放心。這幾個月倒是像換了個人似的。
林父聞言瞪了兒子一眼。林耀祖耳根發燙,訕訕地笑了笑。
直到月上中天,這場閒談才散了場。
林耀祖望著陳叔離去的背影,心裡卻還在想著鎮上那檔子事。
直到林父抬起手臂發出一聲“疼”,他這才想起正事來,從口袋裡掏出那瓶活絡油,蹲在地上,擰開瓶蓋,往掌心倒了些藥油,兩手搓了搓,搓得掌心發熱,才按在林父腫脹的手臂上。
林父“嘶”了一聲,眉頭擰成了疙瘩,身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。
林耀祖手上的力道趕緊放輕了幾分,小心翼翼地揉著:“爹,你這手臂明天怕是出不了海吧?”
林父皺著眉頭活動了下胳膊,剛抬起來又放下了,倒吸一口涼氣:“怕是夠嗆,用過勁了。沒個兩三天緩不過來。”
那正好!明天咱們去鎮上探探風聲。陳叔不是說繳獲了那麼多東西...
林父瞪大眼睛,不是說等通知嗎?咱們上趕著去...
“就說去領獎勵嘛。順便打聽打聽——那些繳獲的漁船和電器……能不能買。”
“啥?”林父手裡的煙桿差點掉地上,“你小子想什麼呢!”
“那些東西堆著也是堆著,要是能買艘漁船——您沒看見上次那艘新船,柴油機都是新的,還有機械起網機,那玩意兒可比咱們現在這破船強多了!”
“你是不是累糊塗了?”林父啐了一口,菸袋鍋在鞋底磕得梆梆響,“一天到晚淨想美事!繳獲的船怎麼可能賣給你?那是公家的東西,你當是菜市場買菜呢?”
“我也是突發奇想,順道問問而已。”林耀祖嘿嘿一笑,“不行就算了,咱們也不損失什麼,嘴皮子又不要錢。”
嘴上這麼說,上輩子他可是聽人說過,這種確實有內部銷售處理的,不過也要看人了。
他心裡開始盤算——要是真能買,就順道再買個電視機,放在新房裡,多氣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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