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邊防所，林耀祖小跑著去找人借了輛板車。
林耀祖得意地挑挑眉：三大件這不就齊活了！電視機、縫紉機、腳踏車，一樣不差。
今兒可真是撿著大便宜了，那艘船擱外頭，少說也得三四千，還不得搶破頭！林父說著那股興奮性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是啊爹，林耀祖笑了笑，那天要是再撈著好貨，給李叔送去些，要不是人家，咱們哪能佔這便宜。
兩人小心翼翼地把寶貝搬進船艙。
等林耀祖把板車還回去，父子倆跳上漁船。柴油機地響起來，朝著家裡駛去。
天老爺啊！電視機！碼頭上的喧鬧聲突然靜了一瞬。
林耀祖父子倆抬著那個印著紅字的紙箱剛踏上碼頭，周圍瞬間炸開了鍋。
老楊頭驚的旱菸杆差點戳到旁邊人的臉，了不得啊，林老三，你們家這是要當咱們村頭一份啊！
紙箱角上熊貓牌三個燙金字晃得人眼花。幾個半大孩子像嗅到魚腥的貓兒似的圍上來，髒兮兮的手指剛要碰到包裝箱，就被自家大人拽著後領拎了回去。
這才幾天，你們三大件都湊齊了？豆腐張的媳婦挎著菜籃子擠到前頭，昨兒個老周家閨女出嫁，陪嫁才一臺縫紉機......
老楊頭突然用煙桿敲了敲自家兒子：看看人家！你倒好，上月工錢才能換了塊電子錶！年輕人脖子一縮。
林父嘿嘿笑著，“託政策的福，託政策的福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人群后頭突然傳來“刺啦”一聲——布料撕裂的聲音。
眾人回頭一看，不知誰家的皮小子爬到了板車上，正扒拉著裝收音機的箱子往裡瞅，半個身子都上到車子上，屁股露在外面，還一拱一拱的。
“讓讓！都讓讓！”林耀祖見狀，趕緊拔高嗓門喊道。
眾人不情不願地讓出一條窄縫，眼睛卻還粘在那臺電視機上，捨不得挪開。
有個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還想湊過來搭話，嘴剛張開，就被林耀祖一句“有急事”擋了回去，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，噎得那人張著嘴愣在原地。
板車吱呀呀地碾過碼頭石板，箱子上上下下晃了幾晃，林耀祖一手穩住車把，一手按住箱子邊緣，生怕顛出個好歹來。
碼頭上人多嘴雜，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不出幾分鐘，林母就帶著葉青一大家子匆匆趕到了過來。
幾個孩子跑在最前面，興奮得手舞足蹈，嘴裡嚷嚷著：“太棒啦！以後可以看電視咯！看電視咯！”
林母快步走到林父跟前，擰著眉頭就開始數落：“你個老糊塗，心裡也沒個成算！這麼大件東西，說買就買，連聲招呼都不打！”
說著又轉向林耀祖，“還有你！才掙幾個錢就這麼大手大腳？日子不過了？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林父梗著脖子反駁，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，“我怎麼沒勸？我勸了半天，他聽嗎？”
他瞪了林耀祖一眼，又回過頭來跟林母頂嘴，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，誰也不讓誰。
好了好了，先回家再說。林耀祖趕緊擠到兩人中間打圓場，碼頭上這麼多人看著呢。
這話果然管用，林母雖然還板著臉，總算沒再繼續發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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