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幾個發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林耀祖轉身走進自家老房，“爹，潮水正好，可以出海了。”
林父正坐在樹下打盹，聽到兒子的聲音，他抬手掀開草帽，睡眼惺忪地問道：“那兩艘船走了嗎？”
“走了，我沿岸看了兩遍，連個鬼影都沒有。不過還是得防著點，萬一他們繞到別處蹲著，等咱們出去了再跟上來……”
林父哼了一聲，低聲罵了句，“這幫狗崽子，遲早收拾他們”，說著站起身來，伸了個懶腰，“叫上你娘和阿青吧，多個人手，海蜇能處理快些。”
“娘！”林耀祖朝裡屋喊了一聲。
屋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，接著林母應了聲：“聽見啦！鹽巴帶夠沒有？不要醃到一半就不夠用，白瞎了海蜇！”
“已經備好了，在新房那邊。”林耀祖應了一聲，轉身往自家走去。
“玉婷，你兩個嫂子都要跟著出海，你去新房那邊幫忙看著點孩子，別讓他們在家裡胡鬧，老太太一個人可看不住。”林母一邊往竹筐裡塞著處理海蜇的工具，一邊對小女兒說道。
林玉婷聞言一愣，嘴巴立馬撅了起來：“又是我看孩子？”她跺了跺腳，滿臉不情願，“上回那幾個小的把豆子倒進米缸，害我撿了半天！”
林母往筐子裡又扔了兩塊粗鹽，“不然你跟著去分海蜇？腥氣沾一身，三天都洗不掉，到時候別跟我喊。”
“娘，你放心，我不會喊的，就讓我去吧！”玉婷眼睛一亮，撲過來抱住母親的手臂搖晃，撒嬌著，“我保證比嫂子她們都分得快，昨天我試過了——”
“胡鬧！海上有什麼好的，風吹日曬的，還整天想著往船上跑。你當是趕海撿貝殼呢？”
玉婷不服氣地撇嘴，“等以後嫁了人，婆家肯定不讓出海。現在不玩夠本，往後怎麼跟孩子吹牛？”
灶臺旁磨刀的林父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“才多大，就考慮這麼遠了。”
他朝刀鋒吹了口氣，又拿拇指試了試，“要不就讓她去吧，小涵離不得阿青，而且家裡也總得留個會做飯的人。”
“老頭子！”林母瞪了他一眼。
林父把刀插回鞘，補了一句：“上船得聽指揮。要是敢在船上亂跑，下次就別想出去。”
“保證聽話！”玉婷一臉開心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她抓起斗笠就往門外衝，跑到門口又突然剎住腳，回頭喊了一聲：“爹，三哥家還不知道這事？我這就去說！”
沒等應答，她已像只輕巧的燕子般躥出院門。
林母望著女兒消失的背影，嘆了口氣：“這丫頭，嫁人前非得把心跑野了不可……”
林耀祖手裡的傢伙事“啪”地落在地上，他瞪大眼睛，一臉不可置信：“什麼？你要出海？！”
林玉婷一臉得意的說道：“爹孃可都同意啦～”她故意拖長了尾音，還衝林耀祖做了個鬼臉，一臉“你能拿我怎樣”的勁頭。
“你這丫頭……”林耀祖扶著額頭，後槽牙磨得咯咯響。
餘光瞥見葉青正在給孩子們的水壺裡裝水，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喊了一聲：“阿青！你聽聽這瘋丫頭說什麼呢！”
葉青繫好水壺的麻繩，直起身來，“玉婷想去就讓她去吧，我在家正好把前日曬的紫菜收了，晚上給你們熬海鮮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