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林玉鳳還在猶豫，手指攥著包袱邊，半天沒動。
“收著！”老太太一把將包袱塞進孫女懷裡，“不然老婆子我可真生氣了！正好這會兒沒事，我這就給你們量尺寸。”說著就往屋裡走。
林玉鳳趕忙跟上去，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：“阿嬤，這些針線活我來做就成。您老別累著了。”
“怎麼，嫌我老婆子手藝不好？家裡這幾個皮猴子的衣裳，哪件不是我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縫出來的？你小時候那條花裙子，不也是我做的？”
林耀祖一邊小心地揭著瓦片，一邊笑著插話：“大姐，阿嬤的手藝可是咱村數一數二的！那臺縫紉機在她腳底下，跑得比腳踏車還溜呢！鞋樣都不用畫，閉著眼都能踩出來。”
“瞧我這腦子，上了年紀就是容易忘事！”老太太聞言拍了下大腿，“我屋子裡還有縫紉機呢！等會兒我帶回去，把衣服做好了再給你們送來，省得你們自己忙活。”
說著，老太太得意地從兜裡掏出老花鏡戴上，“瞧瞧，阿祖前段時間給我配的，看得清清楚楚。現在穿針引線比年輕時還利索！”
她眯著眼，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，做了個穿針的動作，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。
林母輕聲勸道：“玉鳳，就讓你阿嬤給孩子們做吧。她老人家就愛擺弄這些針頭線腦的，你不讓她做，她反倒要生悶氣呢。”
大姐的眼眶微微發紅，鼻頭一酸，輕聲道：“那……那就麻煩阿嬤了。”
她快步走進屋裡，不一會兒拿著張紙出來，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個孩子的尺寸。
老太太接過紙條，老花鏡後的眼睛笑成兩道月牙，“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！正好前些日子還扯了幾尺的確良，料子涼快，給娃兒們做夏衣正合適。”
“阿嬤，大姐這是心疼您呢！怕您累著，您老人家還不領情。”林耀祖笑著說道。
“就數你嘴甜！”老太太仰頭笑道，小心地把記著尺寸的紙條摺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“這臭小子從小就會哄您開心，現在當了爹還是這個樣兒！”林母嗔了小兒子一眼，“嘴上跟抹了蜜似的，也不嫌害臊。”
“我不哄阿嬤開心，誰哄？”林耀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“阿嬤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“是是是！”老太太笑著直點頭，“你在上面小心點，別老走神，容易摔著！”
“阿嬤，放心，穩著呢！”林耀祖拍了拍胸脯，話音剛落，腳下卻一滑，瓦片嘩啦一聲滑了出去，他趕緊扶住房梁，身子晃了兩晃。
院子裡眾人被嚇得一激靈。
“你小心點！”緩過神來的林母大聲呵斥，“毛毛躁躁的，你看你二哥，幹活就幹活，哪裡這麼多話！嘴上沒個把門的。”
林耀祖跟二哥對視一眼，訕訕一笑，縮了縮脖子，也不敢多說什麼，認真幹起活來。
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，只有屋頂上瓦片碰撞的叮噹聲。
可能是剛才幾人的說笑聲吵醒了孩子們的美夢。
不多時，小傢伙們陸續揉著眼睛走了出來。一個個頭髮亂蓬蓬的，像剛從被窩裡拱出來的小獸。
最小的趙慧光著小腳丫，蓬亂的髮絲像團炸開的蒲公英。
她抽抽搭搭地站在門檻處，小手揉著眼睛，帶著軟糯的哭腔：“娘……娘……”
“哎喲我的乖囡！”老太太挪著小腳走過去，輕撫著小丫頭的腦袋，“不哭不哭，你娘在這兒呢，在這兒呢。”
大姐連忙放下手裡的包袱，快步上前，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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