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兄弟倆騎車回到家裡,林耀祖就覺一陣天旋地轉,喝完酒的後勁陡然一股腦翻湧而來。
他腳步踉蹌地支好腳踏車,連院子裡葉青織網的身影都變成了重影。
回來了?廚房給你們留了...葉青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牆傳來。
林耀祖胡亂的點點頭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所有聲音都化作了嗡嗡的耳鳴。
他腳步虛浮地穿過院子,隱約看見幾個孩子圍著小黑狗追跑嬉鬧,身影晃來晃去。
伸手掀開布簾,屋裡的床榻在眼前輕輕搖晃,整個人再也撐不住,一頭栽倒在被褥裡。
再睜眼時,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,門簾的縫隙漏進幾道光,電視機正在播放著,伴隨著大人孩子此起彼伏的笑聲。
林耀祖揉了揉太陽穴,怔怔的望著門簾上搖曳的光影,恍惚間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仍在夢中。
緩了好一會,他晃了晃發沉的腦袋,撐著門框緩緩走出去。
“可算醒了?”葉青帶著幾分嗔怪,“下回再這麼沒節制地喝,乾脆直接睡院子裡算了。”
嘴上說著數落的話,人卻已經轉身往廚房走去,“灶上一直溫著醒酒湯,我給你盛一碗來。”
林耀祖舔了舔開裂的嘴唇,聲音沙啞的說道:在老房那會兒真沒事,誰想到騎車回來讓海風一激...
阿祖啊,你爹年輕時就這德行,如今倒是輪到你隨了他的性子?老太太說著將針尖在髮間蹭了蹭,又繼續穿線,喝酒最是傷肝傷身子,你當是涼水那般能隨便往肚裡灌?
阿嬤教訓的是。林耀祖訕笑著接過葉青遞來的湯碗,碗裡飄著幾片陳皮,他吹了吹熱氣,小口啜飲著酸澀的醒酒湯。
林耀祖四下打量一圈,只有自家兩個孩子正目不轉睛盯著電視看得入神。
他揉了揉發酸發僵的脖頸,輕聲問道:“衛華他們幾個已經回去了?”
老太太聞言笑著應道:“剛走沒多大一會兒。你是沒瞧見,幾個孩子為了多看會兒電視,圍著玉鳳好一番軟磨硬泡,賴著不肯挪步呢。”
“不是還早……”林耀祖下意識地往牆上看了一眼,話還沒說完,時鐘“當”地響了一聲。
他定睛一瞧,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,“都這個點兒了?”
“那可不。”葉青瞪了他一眼,“回來倒頭就睡,叫你幾聲都沒反應。二哥也是,你們到底喝了多少?”
“也沒喝多少啊……”林耀祖撓了撓頭,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半截。
老太太把納了一半的鞋底放進笸籮,起身叮囑道:“把這碗醒酒湯喝乾淨了,等會兒再扒拉幾口熱飯墊墊,胃裡能舒坦不少。””
“我給你下碗麵條,很快就好。”葉青說著,轉身就要往廚房走。
“少下點就行,”林耀祖趕緊拉住她,“這會兒胃裡還脹著呢……”
“我也要!我也要吃!”蹲在老太太腳邊的林小涵突然蹦了起來,嚇得老太太手裡的頂針“噹啷”一聲摔在地上,骨碌碌滾到了櫃子底下。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。”老太太拍著心口,彎腰把太孫女肉嘟嘟的臉蛋捏了一把,“晚飯不是吃得飽飽的嘛,咋又餓了?”
小傢伙使勁點頭,小手拍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:“肚肚都餓扁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