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看著這一幕，胸口突然湧起一股暖流——這就是家的感覺吧，熱熱鬧鬧的。
他想著想著，眼皮漸漸發沉，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起來。屋內的歡聲笑語、棋子落盤的脆響、孩子們的嬉鬧聲，都彷彿隔了一層薄紗，朦朦朧朧的。
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拖著步子走到老太太身邊，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：“阿嬤，我去眯一會兒……”
老太太抬頭，看見孫子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的疲憊，心疼地皺了皺眉，輕輕拍了拍林耀祖的手背：“去睡吧，我讓阿青給你溫著飯，醒了再吃。”
林耀祖點點頭，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裡屋。他顧不得脫鞋，直接躺了下來，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陷進被褥裡。
恍惚間，他聽見堂屋裡傳來林父的聲音：“小飛，不許碰外公的‘車’……”
不知睡了多久，林耀祖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自己的肩膀。他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，朦朧間看到葉青溫婉的面容。
阿祖，醒醒...葉青輕柔的聲音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幾點了...該吃飯了嗎？林耀祖嗓音沙啞，喉嚨幹得發疼。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的茶缸，卻發現手臂痠軟得抬不起來。
葉青把溫水遞到他嘴邊：都下午四點了。老太太看你睡得沉，特意囑咐別叫醒你。餓了吧？我給你熱了魚粥，還煎了兩個荷包蛋。
四點？林耀祖猛地坐起身，一陣眩暈襲來。
慢點。葉青心疼地扶住他的身子，林耀祖撐著床沿想要起身，卻感覺腦袋像灌了鉛似的沉重。
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指腹觸及的皮膚滾燙得嚇人。
“阿青……”他嗓音沙啞地喚了聲，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額頭上。
葉青的手掌冰涼柔軟，貼在他發燙的額頭上，舒服得讓他眯了眯眼。
“哎呀！爹孃都在外頭呢！”葉青像被燙著似的猛地抽回手，臉頰飛起兩朵紅雲。嗔怪地瞪了林耀祖一眼，卻見他臉色潮紅得不正常，嘴唇也有些發白。
“你想哪去了？”林耀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，有氣無力地說，“我是讓你摸摸看是不是發燒了……”話音未落就忍不住咳嗽起來，震得胸腔陣陣發疼，整個人都跟著顫。
葉青這才反應過來，急忙又探手摸上他的額頭，手心貼著皮膚停了幾秒，頓時變了臉色：“這麼燙！肯定是上午淋雨著涼了！”快起來，我陪你去楊醫生那兒看看！別耽誤了。”
“急什麼……”林耀祖擺擺手，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，腳像踩在棉花上，一陣天旋地轉中，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病得不輕。這段時間連軸轉的疲憊，加上上午那場冷雨，終於讓這副身體扛不住了。
“總得讓我先墊墊肚子……”他苦笑著指了指自己咕咕叫的肚子，“餓著肚子看病，沒病也得餓出病來。”
葉青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，又是心疼又是生氣：“讓你逞能！早上讓你穿蓑衣你不穿，現在好了吧？”嘴上說著，人已經快步走向廚房，“我給你熬碗粥，吃完立刻去看醫生，這回可由不得你了！”
林耀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裡屋。
堂屋裡，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，戴著老花鏡，就著窗外的天光縫補孩子們的衣服。收音機裡播放著咿咿呀呀的閩劇，軟綿綿的調子襯得屋裡格外寧靜，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。
“醒啦？”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活計，上下打量著孫子，“睡踏實了沒有？臉色怎麼還這麼差。”
“睡是睡足了……”林耀祖話未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，喉嚨火燒火燎的疼，像吞了碎玻璃，“就是身上有點發熱，待會兒去楊醫生那兒拿點藥，吃兩片就好了。”
老太太一聽“發熱”兩個字，“哎喲”一聲就從藤椅上站了起來，不由分說抬手摸了摸孫子的額頭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：“天公喲！燙得能煎雞蛋了！這是燒了多少度啊？”
她趕緊朝院子裡喊道，“麗華！快別忙活了！帶你兒子看大夫去！這孩子燒得不輕！”
院子裡正在沖洗竹筐的林母聞聲抬起頭：“阿祖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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