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被逗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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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午飯,林耀祖走進裡屋,往床上一倒,睡了一個多小時,直到被外面的雨聲吵醒。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時,外面又開始下起了大雨。屋簷下的雨簾已經織成了密不透風的水幕,嘩嘩地往下倒。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,噼啪作響。
林耀祖支起身子,側耳聽了聽,聽見堂屋傳來老太太和葉青的說話聲,隱約還夾雜著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。
他伸手摸了摸窗臺——潮溼的水汽已經滲進了木頭縫裡,指尖按下去軟軟的。看來這場雨,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。
林耀祖掀開裡屋的布簾,迎面撞上一屋子熱鬧的光景。
堂屋裡,老老少少圍坐在電視機前,黑白熒屏正播著《再向虎山行》,打鬥聲噼裡啪啦地響著。
老太太坐在藤椅裡,膝上攤著針線筐,手裡的繡花針時不時在髮髻上蹭一下。葉青和二嫂擠在長凳上,手裡剝著花生,花生殼在腳邊堆成了小山。孩子們乾脆盤腿坐在地上,下巴擱在膝蓋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。
“得虧有這臺電視,”林耀祖擠到葉青身邊坐下,“要不這雨天得多難熬,一家人乾瞪眼。”
二嫂剝開一顆花生,把花生米扔進嘴裡:“早年間連收音機都沒有,咱們不也照樣過?點著煤油燈,講講故事,早早就睡了。”她頓了頓,笑道,“不過這東西跟有癮似的,現在一天不看還真受不了!”
她順勢轉過頭來,問道:“阿祖,你還有沒有門路?下次有機會也幫著買一臺,省得老往你們家跑。”
“好啊!改天我幫你打聽打聽!”林耀祖爽快的應道。
說著他看了一圈,不由疑惑地問道:“二哥呢?這麼大的雨……”
“吃完飯就奔碼頭去了,”二嫂手裡的花生殼“啪”地扔進簸箕,“說是去看看漁船,心裡不踏實。”
話沒說完,院門突然“咣噹”一聲被撞開。眾人齊刷刷回頭,只見二哥渾身溼透地站在雨裡,蓑衣上的水像瀑布似的往下淌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,手裡提著條大鱸魚。
“快進來!一會兒感冒了。”老太太急得直拍藤椅扶手,“這大雨天的,你跑出去做什麼!”
說著轉頭看向二嫂,語氣又急又快:“阿英,去廚房熬點薑湯,給耀宗去去寒氣!多放點姜!”
“阿嬤,我真沒事!”二哥甩了甩頭髮上的水,笑了笑,“我身子骨硬朗著呢。”
“你看阿祖,生病多難受!”老太太點了點林耀祖,拿他當反面教材,“前兩天燒成那樣,你忘了?”
“阿嬤,我這就去!”二嫂連忙站起身來。
“二嫂,在我這裡熬吧,近一點,省得來回跑。”葉青也站起身。
“好!這樣省事點!”兩人一起小跑著進了廚房。
林耀宗看著只得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“二哥,你這鱸魚哪裡搞來的?”林耀祖笑著問道,眼睛盯著那條還在甩尾巴的魚。
“這不剛退潮,”二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咧嘴笑了笑,“這傻魚自己蹦上岸的,擱在淺灘上撲騰,我順手就撿了回來。”
林耀祖接過那條大鱸魚,在手裡掂了掂分量,笑道:“這運氣,趕明兒該去廟裡還願了!媽祖娘娘這是給你送菜呢。”
二哥又抹了把臉,雨水順著脖子往下淌:“哈哈,可不是嘛!你們先聊著,我去換身衣服去,一會兒真著涼了,阿嬤又該唸叨了。”說著又一頭衝進雨幕,往自家院子跑去,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雨簾吞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