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飯飽後,一家人擠在堂屋裡消食。電視機里正播著《再向虎山行》,主題曲悠揚的旋律在屋內飄蕩。
林耀祖清了清嗓子,打破短暫的沉默:“爹,娘,下午我跟二哥商量了件事。”他看了一眼正認真看電視的林玉婷,“玉婷年紀還小,我們想讓她試試考高中,您二老覺得怎麼樣?”
林母手裡的蒲扇扇到一半懸在半空,和林父交換了個眼神,憂心忡忡地問道:“真要讀書,是不是得去縣城啊?玉婷一個人能行嗎?她一個女孩家。”
“娘您放心,考上也是住校,週末我去接她回來,跑不了多遠的。您想啊,要是玉婷能像二姐那樣當個老師,吃上公家飯,旱澇保收……”
“說起玉華,”林父突然插話道,“前天來信說過兩天要回來。要不……等她回來問問?她到底在城裡教書,見得多,懂得多。”
“二姐要回來了?”林玉婷猛地抬起頭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林母看著小女兒雀躍的樣子,又想起她那慘不忍睹的成績,忍不住搖頭嘆氣:“你啊,能不能好好學,別光想著玩。”
“我看行!現在家裡寬裕了,供玉婷讀書不成問題。”林玉鳳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“不過你可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啊!”
“我保證!”林玉婷舉起三根手指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“那就先這樣定了,等二姐回來再聽聽她的意見。”林父一錘定音,煙鍋在桌角磕了磕。
全家人又沉浸在電視劇裡,打鬥聲和配樂填滿了屋子。只有林玉婷還攥著拳頭,時不時偷瞄掛在牆上的老黃曆,心裡默默地數著——二姐回來的日子,還有幾天來著?
牆上的老式掛鐘“噹噹噹”地敲了十下,林父磕了磕煙鍋站起身:“不早了,該帶孩子們回去睡了。”
林母連忙把已經在打瞌睡的孫女慧兒抱起來,小傢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外婆的肩頭。一家人打著手電筒,晃晃悠悠地走出院門,身影漸漸消失在村道上。
林耀祖洗漱完回到裡屋,枕著雙手躺在床上,望著房梁,忽然笑了起來:“本來還盤算著過幾天去二姐家看看,這下倒省事了,省得跑一趟。”
“可不是,二姐往年都是春節才回來,今年這麼早,倒是稀奇。”葉青頓了頓,湊近了些,“該不會是聽說家裡這半年光景好了,特意回來看的吧?”
林耀祖得意地翹起二郎腿,腳尖晃了晃:“那可不,都是我的功勞!”
話音未落,就見葉青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功勞?”葉青把補好的衣服疊好,放在床頭,“忘了二姐拿掃帚追著你滿村跑的事了?要是讓她瞧見你還這副吊兒郎當的樣……”她故意沒往下說,只哼了一聲。
林耀祖頓時一個激靈,後背都繃緊了。二姐拿著竹條抽他手心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,歷歷在目——那可是真打的。
重生以來光顧著掙錢,竟把這茬給忘了。他下意識摸了摸左手掌的舊疤,那是初二逃學被二姐當場抓住後留下的“紀念”。他梗著脖子嘴硬,聲音卻虛了不少:“這次回來二姐誇我還來不及呢,哪會動手……”話音未落,自己先心虛地摸了摸鼻子。
葉青抿著嘴直樂,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:“現在知道後怕了?剛才不是還挺嘚瑟的嗎?”
“我那是讓著她!”林耀祖裹著被子翻了個身,背對著她,“真要較真,二姐那點力氣……”
“喲,死鴨子嘴硬。”葉青故意拉長聲調,慢悠悠地補了一句,“去年是誰被二姐揪著耳朵滿院子跑來著?跑得鞋都飛了。”
“咳……”他訕笑著往被窩裡縮了縮。
葉青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林耀祖瞥了眼熟睡的孩子,他輕輕握住葉青正在疊衣服的手,掌心貼著她的手指。
“媳婦兒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拇指在她掌心曖昧地畫著圈,一圈一圈的,“孩子們都睡熟了,咱們也……”
葉青耳根一熱,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,作勢要抽回手:“胡鬧什麼,明天還要早起呢,你病才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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