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走進浩子家，就聽見“嘩啦嘩啦”的搓衣聲。院子裡，浩子的妹妹楊英袖子卷得高高的，正蹲在井邊搓洗衣服。
“阿祖哥，你來找我哥嗎？”楊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笑著朝裡屋努了嘴，“他還賴在床上呢，叫了三遍都不肯起，跟頭豬似的。”
林耀祖朝楊英使了個眼神，示意她別出聲，踮著腳走進屋子裡。
他輕輕掀開門簾，往裡一瞧——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，打著赤膊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呼嚕打得震天響。
他躡手躡腳走到床前，照著屁股上就是一巴掌：“好個大懶蟲！太陽都曬屁股了，你還在這兒挺屍呢！”
“爹，別打別打！”迷迷糊糊的浩子一個激靈彈起來，雙手捂著頭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林耀祖看著這一幕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浩子聽到這熟悉的笑聲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，頓時鬆了手，一邊揉眼睛一邊笑罵：“嚇死老子了，我當是我爹拎著棍子來了呢，魂都飛了。”
外頭的楊英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趕緊捂住嘴。
林耀祖順手抄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：“白撿這麼大個兒子，我倒是不虧。”
“去你的！不是說今兒送老丈人麼？”浩子抓過床頭的汗衫套上，一邊穿一邊問。
“這不剛送走。”林耀祖走到門檻上，拿鞋底在石板稜角上蹭了蹭泥，“想著趁這兩天天氣好，趕緊把海膽撈完。等過幾日變天，怕是又要耽擱，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了！”
“是這個理！我爹常說‘搶風頭，趕潮尾’，我這就去準備傢伙。”
“那你先準備著，等下碼頭見，我去叫阿杰阿發。”林耀祖說完，便腳步匆匆的走出門去。
穿過曬滿漁網的巷子，林耀祖挨家挨戶去叫人，兩人聽說要出海，二話不說就放下手裡的活計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等眾人來到碼頭時，林父和二哥已經在船上，正蹲著檢查漁船。
大表哥也正往船上搬淡水桶，看到林耀祖連忙解釋道：“昨兒去鎮上辦事耽擱了，今兒可算趕上了。”
“沒事！昨天就試試水，熟悉一下，今天正好可以大幹一場！”林耀祖擺擺手，笑著應道。
漁船“突突突”地劃開平靜的海面，遠處臥龍島的輪廓在烈日下微微晃動，像浮在熱氣中的海市蜃樓，模模糊糊的。
來到預定的海域，初秋的晨風帶著微涼，拂在臉上很舒服。林耀祖伸手試了試水溫，溫度剛好，還挺適合下水。
“浩子，幫我抬裝備！”林耀祖拍了拍浩子的肩膀說道。
兩人很快把那箱沉甸甸的裝置抬了出來，放在甲板上。林耀祖開啟箱子，把裝備一件件平鋪開來，面鏡、呼吸管、腳蹼、氧氣瓶，整整齊齊地擺著。
大表哥瞧見，眼睛頓時一亮，湊過來摸了摸氧氣瓶，嘖嘖稱奇：“嚯！我就說你們哪兒弄來這麼多海膽，原來是有這寶貝啊！這玩意兒可不常見，你從哪兒搞來的？”
林耀祖一邊檢查氣壓表，一邊笑道：“託朋友弄的，雖然方便，但風險也不小，得小心著用。”說著把面鏡遞給大表哥，“來，我先教你，爭取這兩天把活兒幹完。”
大表哥學得很認真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耀祖的動作，沒多久就掌握了基本操作。
幾人商量了一下，決定每人連續下水兩次，這樣既不用老換來換去耽誤工夫，也不容易傷身體，效率還能提上去。就連年五十多歲的林父也套上裝備，下了兩次水，上來時滿臉興奮，直說“帶勁”。
隨著海膽一筐接一筐地被撈上來，船板漸漸堆滿。直到下午四點，林耀祖望向滿載的船艙，朝海里喊道：“阿杰！差不多了，上來吧！”
阿杰從水裡冒出頭，取下面鏡，咧嘴一笑：“行，今天收穫不錯！夠本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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