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夏站在一旁統籌全域性,輕聲指點著高低位置,條理又細緻。
孟硯南身姿挺拔,抬手穩穩貼著大門兩側的春聯,動作沉穩利落,一絲不苟。
年紀最小的孟徽舟倒是興致高漲,蹦蹦跳跳地負責貼各處的福字,玄關、客廳、書房,一個個圓潤的福字落定,將清冷的大宅瞬間襯得年味融融、暖意十足。
闔家團圓飯定在將近十一點開席,滿滿一大桌精緻家宴,葷素俱全、熱氣氤氳。
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,笑語盈盈,推杯換盞。
氣氛正好時,孟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杯,目光落向身側的孟徽舟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與釋然:“你如今也真正證明了自己,心性、能力都穩重了不少,年後開始你就不用再遠赴歐洲奔波了,留在家裡,跟著你大哥進公司吧。”
這話一齣,孟徽舟眼底瞬間亮起耀眼的光,積壓許久的期待瞬間翻湧上來,他立刻前傾身子,語氣帶著藏不住的雀躍:“爸,那您之前答應我的事情,還算數吧!”
孟徽舟作為最小的孩子嘴很甜,慣會說好聽的話哄孟老爺子,這麼多年,唯有年初那會提的一個要求沒答應。
孟老爺子微微挑眉,慢悠悠問道:“我何時答應你什麼事了?”
“就是我只要做出成績,站穩腳跟,就允許我追求喜歡的人、順利結婚的事!”孟徽舟語速極快,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,眼裡滿是少年人純粹又執拗的期許。
客廳裡的笑語聲淡了幾分,周遭只剩電視裡隱約的人聲。
孟老爺子沉默了好幾秒,看著眼前一腔熱忱的小兒子緩緩開口:“你若真能撐起自己的責任、扛得住事情,我自然不會攔你。但感情一事強求不得,終究要看人家女孩子的心意。”
聞言,孟徽舟眼裡的亮光驟然黯淡半截,嘴角的笑意也輕輕垂落,語氣低了些,卻依舊帶著不肯放棄的韌勁:“我知道……她現在還不願意接受我,但我不急,我一直用心對她,總有一天她肯定會願意的。”
一旁的倪夏和孟硯南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,兩人眼底都藏著無奈與微妙的唏噓,默契地沒有出聲,一個眼神便互通了所有心思。
倪夏眸光輕閃,心底默默感慨:他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,岑懿已經和鍾伯暄在一起了。
孟硯南微不可察地頷首:看樣子是全然不知情,還抱著滿心期許。
倪夏暗自嘆氣,默默在心裡為滿心熱忱的孟徽舟默哀三秒鐘。
心思純粹的孟徽舟全然沒察覺兩人眼底的複雜情緒,只敏銳捕捉到了他們短暫的眼神交流,不由得滿臉疑惑,探頭問道:“怎麼了哥,嫂子?你倆偷偷對視說什麼悄悄話呢?”
被當場抓包,倪夏心底微微一虛,立刻收斂了眼底的唏噓,揚起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:“沒什麼沒什麼,就是看你今年長大了不少,替你高興呢。”
她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,在心裡暗自輕嘆。
和之前只知道玩樂的孟徽舟相比,現在的他確實像是成熟了。
孟硯南適時開口,打破了這短暫的微妙氛圍,指尖夾著一顆糖果遞過去,嗓音低沉溫和:“別胡思亂想,新年新氣象,好好把握當下就夠了。”
孟徽舟點點頭沒再說什麼。
———
除夕夜的京市,素來有守歲亮通宵、徹夜不熄燈的老規矩。
孟家大宅燈火通明,整棟別墅亮如白晝,暖黃的燈光穿透落地窗,和窗外此起彼伏的煙花燈火交疊在一起,熱鬧又安穩。
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徹底收拾妥當,傭人盡數退下,只留一家人在寬敞的客廳守歲。
春晚的歡聲笑語潺潺流淌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,舒緩又喜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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