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,“沈棠那部翻身的戲,製片方之一是白氏旗下的一家影視公司。”
倪夏的腦子飛速運轉著,她想起當初在老宅聽到的種種資訊,孟老爺子催促結婚、孟敘白率先和白薇聯姻、白薇懷孕、老爺子意味深長的那個眼神。
這些碎片被文沛這一連串的調查串聯起來,形成了一條隱約可見的線索。
“你是說,沈棠是白薇捧起來的?”倪夏問。
文沛搖了搖頭,收起手機:“白薇捧她反而不會壓她的曝光。但如果是白薇,或者白氏那邊,對沈棠的態度起了變化,那她經紀人現在壓她曝光就說得通了,捧她是白家的意思,壓她也是白家的意思,沈棠在這件事裡可能根本沒有話語權。”
她站起來,把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,側過頭看著倪夏,目光裡有一種記者特有的、接近真相之前的冷靜興奮:“我覺得白薇和沈棠之間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關係,沈棠這個人身上一定藏著什麼故事。”
倪夏坐在椅子上,手指擱在膝蓋上,慢慢地攥緊了又鬆開。
她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座迷宮的入口,前面是一條她自己也不知道會通向哪裡的路,但她忽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,想要走進去,看清楚那裡面到底有什麼。
當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時候,孟硯南已經在家做好飯了。
晚飯吃到一半的時候,倪夏的筷子第三次戳進了碗裡同一粒米飯上,卻沒有夾起來。
她腦子裡還在轉著白薇、沈棠、沈西禾那幾條錯綜複雜的線,像一張織到一半的網,每個結點都通向某個她還看不清全貌的方向。
文沛下午說的那些話、以及沈棠那雙在綜藝鏡頭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戒備的眼睛,在她腦海裡輪番轉著。
倪夏咬著筷子發了會兒呆,直到對面的孟硯南放下碗,發出極輕的一聲磕碰,她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孟硯南坐在餐桌對面,碗筷已經擱下了,正靠在椅背上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,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“怎麼了?採訪的事?”
倪夏搖了搖頭,扯出一個笑容說沒什麼事。
她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裡,尤其是不想每次遇到問題都向他求助。
雖然他確實是孟氏娛樂的掌權人,沈棠也確實是他旗下的藝人,但這件事說到底是她自己的採訪、自己的工作。
她是一個記者,記者就該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。
“就是那個採訪的人有點難搞。”她說得輕描淡寫,把碗裡那粒米飯終於夾起來送進嘴裡,“沒事的,小事。”
孟硯南看了她兩秒,他的目光不像追問,更像一種無聲的確認,確認她真的不需要他插手。
他向來尊重她的邊界,她說了不用幫忙,他就不會多問。
但他在放下筷子之前還是補了一句:“需要我幫忙的話,隨時說。”
倪夏點了點頭,心裡湧上一股被妥善安放著的溫熱的妥帖感。
她低頭扒了幾口飯,想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孟硯南工作上的事情。
他們之間的關係走到現在,她對這個人的瞭解大多數都來自從前的觀察和外界的訊息,而很少來自他自己親口說的日常。
她覺得可以試著問問。
“對了,”她夾了一筷子菜,放在自己碗裡,語氣盡量顯得隨意,“我看你最近回家越來越早了,是那個專案快結束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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