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夏,”他喊她的名字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,抬眼看過來。
孟硯南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的認真,他微微偏了一下頭,斟酌要不要把下一句話說出口。
然後他決定了,用那種帶著笑意的、又帶了幾分認真的語氣問道:“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,你也有那麼一點吃醋了?”
倪夏愣了兩秒。
然後她的腦子飛速地轉了起來,把戚許那些話從記憶的角落裡翻了出來。
“可能是佔有慾作祟。”
她想起戚許說完那句話之後篤定的表情,又想起自己當時趴在桌上點頭說“好像是這樣”的樣子。
而後倪夏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,他蹲在她面前,嘴角那個弧度分明是早就猜到了答案,只是想要聽她親口說出來。
她飛快地點了一下頭,然後又飛快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過了一會兒,她又覺得自己剛才那兩下動作簡直欲蓋彌彰到了極點,於是又補了一句,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點,像是怕自己說出來就會被抓住什麼把柄似的:“我就是覺得,我們現在還在婚姻中,如果你真的有別的喜歡的人,可以直接和我說,我們可以離——”
“離婚”兩個字還沒有從她舌尖上完全滑落,孟硯南的手指已經抵在了她的唇上。
他的指腹帶著微微的涼意,貼著她的下唇,力道很輕,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阻截。
孟硯南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沉了一下,像是一潭深水被什麼東西從底部翻動了一下,表面那層平靜的水紋短暫地碎了,露出底下更深更暗的顏色。
“不許說那兩個字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但比剛才低了一個度。
倪夏被他手指抵著嘴唇,乖乖地閉了嘴。
她像是一個被老師點了名之後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哪裡說錯了的學生,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碰了一根不該碰的線,但酒精讓她的判斷力變得遲鈍,她說不太清楚那根線到底是什麼。
孟硯南的手指從她唇上移開,卻並沒有收回去。
他的指腹沿著她下頜的弧度慢慢滑下來,掠過她脖頸側面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,最終停在了她的肩頭。
隨後那股帶有情意目光落在她臉上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夏夏,”他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,帶著一種鄭重,“雖然不知道你明天醒來還記不記得,但我還是想說,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倪夏眨了一下眼,又眨了一下。
她的大腦正處在酒精處理資訊的最低速模式,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,像一個慢慢旋轉的齒輪,咔噠、咔噠、咔噠地一格一格地咬著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,那雙深沉的、此刻正看著她、把所有的認真都鋪在眼底的眼睛,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。
孟硯南有喜歡的人了。
她低頭想了好一會兒,像是在對焦一個還沒有完全清晰起來的畫面。
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酒精泡得溫鈍的、毫無防備的困惑:“……誰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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