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貼得更近了些,聲音低低地落進她耳裡,被心跳攪得有些模糊,但她聽清了最後幾個字——
“記不記得這隻手了?”
倪夏搖頭,又點頭,又搖頭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確認什麼。
婚戒一點一點地觸//碰著她身體裡那些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邊界。
倪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慢慢地鬆開、化開,像是被揉進了一捧溫熱的水裡,連骨頭都軟了下來。
孟硯南的動作忽然停住了,就那樣安靜地留在那裡,像是在等那一陣從她身體深處泛上來的餘韻慢慢平息,沿著他的指尖、掌心、無名指上那枚涼涼的素圈,一直傳遞到他自己的脈搏裡。
倪夏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,肩膀還在微微顫動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,眼角有一點溼,不是眼淚,是被那種過於強//烈的感受逼出來的生//理性的水光。
她看著他的時候目光是散的,過了一會兒才重新聚焦。
孟硯南把她那隻手從自己肩頭拿下來,把他那隻戴戒指的手覆上去,十指交扣。兩個人的婚戒在落地燈的暖光裡交疊在一起,像是兩隻安安靜靜扣在一起的錨。
而後,孟硯南將她從沙發上抱起。
倪夏被他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,環著他的脖子手指都使不上力,只能靠他的手臂託著她的背和膝彎來維持不掉下去。
客廳的燈光在視野裡晃了一下,然後變成走廊壁燈的昏黃,又變成臥室床頭燈暖融融的蜜色。
她被放在床上的時候床墊微微彈了一下。
頭髮散在淺色的枕頭上,倪夏感覺到他的身體//覆上來,像是兩片拼合在一起的圖案,嚴絲合縫地貼進了她的輪廓裡。
他那隻戴著婚戒的手從她的肩頭慢慢滑到她的//腰間,指腹貼著她腰側最敏//感的皮膚,用一種極盡緩//慢的節奏慢慢地、一圈一圈地摩挲著。
“夏夏,”他在她耳邊低低地問,“這回記住了嗎。”
倪夏迷糊中搖了一下頭,又點了一點頭。
她確實記不清了,酒精把所有的感知攪在一起,她分不清哪一隻是他握著她手腕的那隻、哪一隻是攬在她背後的那隻,只覺得它們都是滾燙的、有力的,把她裹在中間。
他笑了一聲,聲音很低,“那慢慢認,反正今晚還長。”
說著,孟硯南的動作沿著某個方向緩緩移動,帶著一種不急不躁的耐心,像是在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某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距離。
倪夏的背脊微微弓起一個弧度,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,把自己完整地、安靜地交到了他面前。
她感知到那隻手的存在感,感知到那枚鉑金素圈偶爾擦過皮膚時留下的微涼觸感,感知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鎖骨上的溫熱。然後是他貼近她的、一寸一寸收攏的輪廓,帶著一種緩慢而確定的分量。
某一個瞬間,酒精那層厚重的帷幕像是被誰撕開了一道細口,光亮從縫隙裡透了進來。倪夏忽然清明瞭一瞬。
她看到孟硯南就在她上方,目光沉沉的,像是整片夜色都收在了他眼底。他那隻戴著婚戒的手正貼在她的心口上方,掌心下是她急促而紊亂的心跳。
“記不記得了?”他又問,聲音裡帶著一種做完了功課之後想要對答案的認真。
倪夏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他因為動//情而微微泛紅的眼尾,看著他額角那一層薄薄的汗,看著他看著她時那種認真而灼//熱的目光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真的不需要分清楚是哪一隻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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