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硯南可是留了很多年的年假沒用。”秦川忽然插了一句,語氣輕飄飄的。
倪夏聽到這話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孟硯南臉上,帶著一絲明顯的意外:“很多年的年假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秦川不緊不慢地繼續說,“他好幾年都沒休過假了。以前我問過他,說‘你一直忙工作不休息有什麼意思’,他說‘留著以後跟老婆一起用’。”
這話落地的時候,桌上安靜了短暫的一瞬。
秦川是知道孟硯南的心思,故意用此說法想撮合兩個人。
倪夏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那塊排骨,耳尖在慢慢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。
她不太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,因為那聽起來有些不像是孟硯南會說的話,索性沒有接話,只是低頭扒了一口飯,把那句“老婆”兩個字含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了下去,耳朵尖的粉色更深了一點。
孟硯南神色如常,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。
秦川看著他那個樣子,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,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而是換了一碗湯喝了起來。
安鯉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瞟了一下,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湯,然後像是漫不經心似的又扔出了另一個問題:“對了夏夏,你們結婚的時候有沒有求婚什麼的呀?”
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直接一些。
倪夏被她問得猝不及防,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,目光從安鯉臉上移到了孟硯南臉上,然後又移回來。
她想了想,說實話:“沒……沒有吧。”
孟硯南在旁邊替她把話接了過去:“我們和你們倆一樣,水到渠成。”
安鯉聽了之後“哦”了一聲,拖著尾音:“是哦,好像也是,我們也沒求婚,順其自然就結婚了。”
她說完之後自己也笑了一下,大概是想起她和秦川之間那場被安排得莫名其妙的婚禮,兩個從小到大吵了無數架的人最後在父母的安排下結了婚,婚禮那天她站在臺上看著對面那個同樣穿著西裝的秦川,心裡想的居然是“今天他穿這身看起來倒還像個人樣”。
但秦川不打算讓這個“順其自然”的說法就這麼安穩地落定。
他放下湯碗,偏頭看著安鯉,嘴角那個笑意裡帶著一層揶揄:“真是順其自然?”
安鯉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。
那一腳的力道不重,鞋尖碰在他小腿骨上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悶悶的輕響。
秦川故意“哎”了一聲,但嘴角的笑容沒減半分,反而更深了。
安鯉瞪了他一眼,耳尖有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紅,然後她把目光收回來,重新低頭喝湯,像是要把自己剛才不小心露出來的那一點破綻也一起喝回去。
剩下的時間就輕鬆多了。
菜被慢慢地吃完了,話題也從婚禮轉到了最近京市的天氣、轉到了安鯉的新工作和秦川在談的一個專案上。
秦川和孟硯南偶爾會聊幾句生意上的事,安鯉和倪夏則在旁邊說一些更加細碎私密的話題。
窗外的陽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側,從明亮的金色變成柔和的暖橘色,在餐桌的邊沿拖出一道斜斜的、正在慢慢變長的影子。
飯後安鯉和秦川又坐了一會兒,喝了一輪茶,說了一會兒閒話。
安鯉走的時候拉著倪夏的手在玄關處多說了一分鐘的話,絮絮叨叨地叮囑她“記得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話”、“別總是一個人悶著”、“有什麼想不通的隨時給我發訊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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