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敘白被“我太太”三個字紮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落腳的臺階,然後換了一種語氣,試圖把局面拉回一種看似正常的範圍:“我只是和夏夏聊聊天。難道你和夏夏結婚之後,我們連話都不能說了嗎?”
孟硯南看了他一眼,冷冷的說道:“說話之前先注意你的身份。你結婚了,她也結婚了,夏夏是你叫的?用我教你,你該叫她什麼嗎?”
走廊裡安靜了一瞬。
廊燈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,把三個人的影子拉成長短不一的暗色輪廓,鋪在深色的地毯上。
這是倪夏第一次看到孟硯南如此強勢的一面。
在她的印象裡,孟硯南一直是那個高不可攀的、對大多數事情都帶著淡漠疏離的人。
他很少生氣,很少表現出強烈的情緒,即使是在公司裡有人當面質疑他的決定,他也只是平靜地說完自己該說的話,然後轉身走開,像是那些爭執從來不會觸及他真正的邊界。
但此刻他站在她旁邊,手臂環著她的腰,下頜繃著,整條從下頜到脖頸的線條都收緊成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弧度。
倪夏能感覺到他身體裡那層被壓著的溫度。
孟敘白的目光一直在倪夏身上。
他看到倪夏微微仰著頭看著孟硯南的側臉,看著她目光落在他下頜繃緊的弧線上時那一瞬間的安靜注視,看著她被孟硯南攬在懷裡時沒有掙脫的姿態。
那些畫面刺激到了他,孟敘白攥了一下拳頭,像是要把那些翻湧上來的情緒重新壓回去,然後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層努力維持著的但還是漏出縫隙的剋制:“哥,你和夏夏結婚又是為了什麼?是因為我和白薇結婚你怕我搶你的股份,還是故意用夏夏來刺激我?你明知道我……”
他後面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。
“我說了。”孟硯南打斷了他,“你該叫她什麼?”
孟敘白的呼吸變得很重。
他站在那兩個人面前,站在屬於他們的新婚之夜的走廊裡,看著孟硯南那雙沉沉的沒有任何退讓餘地的眼睛,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。
他聲音低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……大嫂。”
孟硯南沒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的手臂從倪夏腰間滑下來,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,十指交扣。
他的手心是乾燥而溫熱的,把她整個人裹進了那個“我們”的輪廓裡。
“我和誰結婚,”孟硯南說,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、不帶情緒的清冷,“你都沒有資格質問,至於股份,就算你拿到了爸給的那份,又能怎麼樣?”
倪夏感覺到孟敘白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複雜,那些平時被掩著的東西翻湧上來,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她聽到孟敘白的呼吸變重了,然後聽到他說了一句“你們……”,但後面的話沒有說完,就被他自己嚥了回去。
孟硯南沒有回頭。
他牽著倪夏的手,沿著走廊朝他們房間的方向走去。
倪夏跟在他身側,沒有回頭,她的手指被他的掌心握著,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正常,那種被她察覺到的繃緊正在慢慢地、從他們交握的位置開始鬆解。
孟敘白站在原地,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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