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敘白在那片光裡站了很久,久到他的影子從左邊移到了右邊,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,走下了樓梯。
另一邊,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孟硯南鬆開了倪夏的手。
他站在門邊,垂下眼,深呼了一口氣,“去洗漱吧。”
倪夏“哦”了一聲,反應有些遲鈍。
她腦子裡還在轉剛才走廊裡的那一幕,孟硯南和孟敘白之間的那些對話,那些她沒有聽過的、關於股份和意圖的針鋒相對,那些她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的內容。
她低頭走進浴室的時候,眼角餘光掃到孟硯南站在床邊,正在整理床頭櫃上的東西,動作依然是那種一絲不苟的、不緊不慢的節奏,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倪夏關上浴室門,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,消化著剛剛聽到的一切。
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,孟硯南才緩過神來。
現在倪夏是他的太太,誰也不能搶走,孟敘白也不行。
於是在倪夏換好睡衣走出來的時候,原以為孟硯南已經去客房了,可他還在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,封口是拆開過的,裡面露出來幾張紙的邊緣。
倪夏看著他手裡的檔案袋,有些疑惑:“你還沒走?”
孟硯南抬起頭來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從她溼漉漉的髮梢掃到她被熱氣蒸得微紅的臉頰,然後他低下頭,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紙,遞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婚禮前幾天去做的體檢報告,”孟硯南說道,“國內和國外各做了完整的檢查,結果都在這裡。”
那是孟硯南在結婚前幾天檢查的,國內國外的各一個版本,原本是想讓倪夏放心,但沒想到現在還有另一個作用。
倪夏愣住了,她低頭看著那些紙上的字,看著上面列出的各項指標、資料、醫生簽字和印章。
她看了幾秒,然後抬起頭來看他,目光裡帶著驚訝。
孟硯南看著她的表情,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和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。
他站起來,把那份報告放在床頭櫃上,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她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帶著一層很輕的笑意:“我還是個處男,你可以放心。”
倪夏的眼睛又睜大了一些。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。
她看著他把報告放回桌面上,看著他朝她走近了一步,看著他伸手接過了她頭上那條半溼的毛巾,幫她把髮尾的水珠輕輕捻幹。
她的心跳在那一刻變得清晰起來,一下一下的。
而後,他沒有再多解釋什麼,只是用行動向她證明了這件事。
第二天清晨,孟硯南醒來的時候,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還是那種帶著涼意的灰藍色。
愛爾蘭的黎明和京市不一樣,海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盡,光線穿過那層薄薄的水汽,在房間裡鋪了一層柔和的冷色調。
他側過頭,看到倪夏還睡著,呼吸平緩而綿長,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,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散在枕頭上的頭髮。
她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,在晨光裡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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