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味著咱們即將擁有大靖朝第一片高產農業示範區,”萬木春完全沒有被顧九的冷臉嚇退,反倒開始瘋狂輸出職場洗腦話術,“我知道這很難,這絕對是超越人體極限的重體力活,所以我才只能依靠你啊!顧九,除了你,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創造這種奇蹟。只要這十畝地種下去了,等秋天一到,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,是讓你官復原職的敲門磚!”
她聲情並茂,十分激動,彷彿顧九復職、土豆帝國的建立就在眼前了。
顧九看著她那雙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眼睛,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,甚至看到了她髮髻上那支自己剛給她買的、靜靜伏在黑髮間的烏木簪。
他咬緊了牙關,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他該拒絕的。
他大可以告訴對方,自己就是……完全不需要所謂的“官復原職”,也不用幹這苦力活兒。
……可如果同意,會讓她高興。
她說她只能依靠他。
……
顧九不知道他完全昏了頭之下說了什麼答覆,只是從對方如同一隻麻雀般高興地站起來,撲騰著雙臂的樣子來看,他還是同意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
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,空氣裡透著一股能把人骨頭縫都凍僵的溼寒。萬木春覺得有些冷,便又往被窩裡縮了縮。這小棉被是顧九外出帶回來的。他只帶了一床,讓給自己了。用他的話來說,他火氣旺,本來帶這床被子就是給她的。
剛被凍得微醒的意識又一次迷迷糊糊地沉了下去。就在她再次完全睡死過去時,又被一陣極富節奏的“轟——咔!”聲給轟醒了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打了個哈欠,只好無奈地坐了起來。
“大清早的,拆家啊……”萬木春嘀咕了一句,披上那件單薄的外衣,抓過靠在床頭的雙柺,單腳跳著挪到了半開的木窗前。
只往外看了一眼,她殘存的瞌睡蟲瞬間被驚得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晨霧繚繞,院子外面不遠處,荒地上,顧九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短打,衣袖高高挽起,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肌肉。他手裡握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破鐵鎬,正彎著腰翻著地。
尋常老農刨地,得彎著腰,使出吃奶的勁兒把鎬頭砸進硬土裡,再連拖帶拽地把土塊翻出來,一天下來腰痠背痛。
但顧九完全不是這路數。
他身姿挺拔,那把破鐵鎬在他手裡彷彿成了一柄神兵利器。只見他手腕隨意地一翻、一壓,一股無形的勁氣順著鎬柄直接貫入地下。“咔”的一聲脆響,一塊桌面大小、板結得像石頭一樣的生土,連帶著裡面盤根錯節的灌木根鬚,就這麼極其絲滑地被整個掀翻了過來。
這肌肉,這爆發力……
尋常壯漢開荒是拼力氣,他開荒簡直是……是在炫技。照這架勢,別說十畝地,給他一個月,估計整座山也能被他剷平了。
顧九這麼賣力,萬木春更沒理由睡懶覺了。她急吼吼地收拾好自己,端著臉盆去門口的小溪洗漱。
顧九隔老遠看見她出門了,道:“我吵到你了?”
“沒有!——”萬木春蹲著身子,就著溪水搓了把臉,笑著抬起頭應道。
她方才試了試,不拄拐腳也能沾著地了,只是還有些疼。她不想讓自己的腿也落下什麼病根兒,雖然拄拐不太方便,但她還是決定再養一段時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