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張銀票是五百兩,先不必找了,”宋哲星又轉回來,看向萬木春,“姑娘若是還有貨想買賣,直接去洛雲縣上的宋家錢莊,說找宋某就好。姑娘的貨放在前臺處夥計那裡,我回頭派人來取。”說著,他又躬身行了個禮。
這相當於在她這衝了張五百兩的貴賓卡?
萬木春有些不好意思了,他的那些禮節她又有點不會做,只能道:“讓顧九給你送過去吧……”
“不必,”宋哲星立即打斷,揉了揉眉心,才道,“宋某失禮,頭有些痛,就先行告辭了。”
說罷,他立即轉身離開。
離開得太快了,像是逃走了一般。
……
“少主,怎麼樣?”樓下,客棧門口,早有馬車接應,見宋哲星走了出來,急忙迎了上去。
“晦氣!”宋哲星低罵一句,方才繃著的禮節驟然退散,“那姑娘要是自己來就好了,貨是好貨,只是這大雨天的,把本公子叫來竟然就為了來給姑娘送錢嗎?王八蛋。而且價格也確實太高了……算了算了。你吩咐洛雲的分莊,只有姑娘一個人來的時候接待,若是姑娘連著一大男人一起來,就稱本公子病了。”
那下人把馬車簾子放下,道:“公子,這理由您用了好幾遍了。”
“那就稱本公子死了罷!”宋哲星沒好氣地說。
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上的積水,在雷雨聲中漸行漸遠,宋哲星那滿腹的牢騷也被徹底淹沒在了雨幕裡。
而二樓的天字號房內,空氣卻安靜得彷彿凝固了。
萬木春維持著那個送客的姿勢,目光直愣愣地盯著桌上那張輕飄飄、卻又重如千鈞的銀票。上面硃紅色的錢莊大印在燭光下極其晃眼,刺得她一陣恍惚。
五百兩。
在這個五文錢能買個肉包子、普通農戶一年到頭也就攢個幾兩銀子的時代,五百兩,簡直就是一筆足以讓人原地昇天的鉅款。
“顧、顧九……”萬木春嚥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,像個生鏽的木偶一樣一寸寸轉過頭,聲音發飄,“你快掐我一把。這宋二公子,莫不是個散財童子下凡吧?”
顧九站在一旁,看著她這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的財迷模樣,眼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。他沒有去掐她,而是走上前,伸手將那張銀票拿了起來,折了兩折,穩穩地塞進了萬木春的手心裡。
“收好,”顧九的聲音低沉平穩,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他家大業大,最不缺的就是銀子。這是你憑本事賺的,不用心虛。”
感受著掌心真實的紙張觸感,萬木春終於回過神來了。她一把攥緊銀票,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辰,一下子從凳子上蹦了起來。
“發財了發財了!顧九,咱們有錢了!”萬木春激動得一把抓住顧九的胳膊,連連搖晃,“五百兩啊!拋去給思瑾的分紅,這能買多少頭大肥豬,能蓋多少間大瓦房!你那人情可太值錢了,回頭我分你一半……哎喲!”
她話還沒說完,起得太猛的後遺症就找上門來了。本來就氣血虧虛的身體哪裡經得起這種大起大落的興奮,萬木春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,腦子裡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叫,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上栽。
顧九臉色驟變,眼疾手快地長臂一撈,穩穩地將她半抱進懷裡。
“哎……”萬木春把他推了推,自己站直了身體,“這身子不好,連財運都接不住。”
“你躺著休息會兒吧,我去外面看看。”顧九把她攙到榻邊,把她按坐在了榻鋪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