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給萬木春說蒙了。
什麼叫“可是不能成親”?
這算什麼?剛哭得梨花帶雨求名分,轉頭就翻臉不認人?
最開始說不能成親的不是她嗎?她都能成親了,顧九還在這立什麼牌坊?
她脾氣瞬間上來了,用力抽了一下被顧九死死鎖住的手,沒抽動。她乾脆也不抽了,藉著那隻手的力道,直接翻身,單膝跪跨在顧九身側的空位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重新躺平、眼神閃躲的男人。
剛才他半撐著身子逼近的時候壓迫感太強,她不喜歡被人壓著。現在這樣,由她俯視著他,把主動權捏在自己手裡,感覺順氣多了。
“顧九,你消遣我呢?”萬木春眯起眼睛,另一隻空著的手毫不客氣地戳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“上一秒哭著問我是不是跟你,下一秒就說不能成親?怎麼,你在老家還有個沒過門的童養媳,還是揹著我跟別人定了娃娃親啊?”
顧九盯著坐在自己身上的萬木春,忽然心頭一緊,渾身像脫了水一樣地乾巴。
“是的,”他很艱難地整理語言,他不想騙她,不想讓她誤會,“我有個……娃娃親。”
萬木春:“……”
顧九盯著萬木春一點點空白的表情,生怕她對自己失望,急忙牽著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,輕聲顫抖道:“我心悅你的……阿春,我心悅你的。能不能再等等……我會推拒掉的。”
萬木春感覺自己的掌心貼著一塊滾燙的烙鐵。
那是顧九的心跳,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一樣,震得她指尖發麻。
還有那聲“阿春”。
平時總是板著臉、一口一個“你”或者乾脆不帶稱呼的悶葫蘆,突然紅著眼睛、用這種近乎哀求的黏糊嗓音叫她的名字,萬木春感覺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弦不爭氣地撥動了一下。
但她面上依然繃著,沒有立刻心軟,只是挑了挑眉,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。
“心悅我?”萬木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空著的那隻手毫不客氣地捏住了他的下巴,強迫他仰起頭,“顧九,你長能耐了啊。身上揹著娃娃親,還敢在這兒對我拉拉扯扯、訴衷腸。放在我們那兒,你這叫渣男,是要被浸豬籠的你知道嗎?”
顧九明顯聽出“渣男”不是個好詞,他微微顫著睫毛,有些艱難地抽動了一下腰想要坐起來好好解釋,卻又被萬木春按了回去。
“我喜歡這樣看你,你解釋吧。”萬木春居高臨下地垂眼看他。
顧九隻能平躺著,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才捋清思緒:“我在腹中時就被指婚了,與她見也只見過一面。淪落到今天,活在山裡,也是為了躲過這樁娃娃親的。我不願辜負那姑娘,也不願辜負自己,現在更不能辜負你。我們成親,我一定腰把你明媒正娶,做正妻的。”
他不說萬木春還想不起來,他這樣一提她倒想起來,古代人還有做妾這一說法。顧九這麼厲害,以後要是感情淡了納妾怎麼辦?果然古代還是對女人太不友好了。
她才不願意相信什麼男人的承諾呢——顧九的也不信。
“算了算了,”萬木春從他腰上下來,不太樂意地說著,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,“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,我不成親了。”
“不要,春春!”顧九立即坐了起來,皺著眉,有些急切和哀求之意,“給我一點時間,給我個機會……”
“哎呀不是因為你的娃娃親,”萬木春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,“就是,我不太想嫁給男人了。”
男人有納妾的權利,法律不保護她啊。
顧九的眼睛睜得大大的,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,皺著眉,繼而垂下眸,思忖著什麼一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