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晏之此句一處,真是驚掉了無數權貴的下巴。大家甚至不敢看老夫人的臉色,可入贅一事鎮北侯府已經有一個了,就算大家都有些想說閒話,當著林靖符的面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顧晏之完全沒理採周圍人是什麼反應,猛地一抖韁繩,身下的黑馬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,宛若一道黑色地閃電,轉眼就衝出這沉悶的空氣,向著他的姑娘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百名身披玄甲、面容冷峻的北境精銳鐵騎,護衛著那一頂極其張揚的八抬大紅喜轎,以及連綿不絕的紅木禮箱,浩浩蕩蕩地緊隨其後。
馬蹄聲如雷鳴般震顫著地面,捲起一路飛揚的塵土,驕攆的扶手綁在騎兵的腰間,絲毫沒有拖慢進度。沿途經過無數個村莊小鎮,百姓們都紛紛停下手裡的活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隊伍。
但顧晏之的眼裡全無旁人。風在耳邊呼嘯,吹得他玄色錦袍上的大紅喜花烈烈作響,他那顆在戰場上早已練就得堅如磐石的心,此刻卻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般,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。
“快些,再快些。”他在心底默默地催促著,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見他的夫人了。
不知狂奔了多久,那座熟悉的青石鎮後山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。夕陽的餘暉給連綿的山脈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紅。到了山腳下,顧晏之勒住韁繩,翻身下馬。
他提著食盒,順著標記迅速地跑上山坡。越往上走,他的腳步竟隱隱約約的有些發飄。
阿春在做什麼?
是不是在兇巴巴地喂那些胖兔子呢?
他會帶她去住更好的房子,沒有蚊蟲,不會漏風漏雨。
他要把他的銀錢庫房地契鋪子全給她,讓她每天都睡銀票上。
他要把她捧得高高的,想要經商就去經商,不會有後顧之憂。
……
他周身的煞氣全都化作了春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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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木春並沒有在喂兔子。
她跟顧九一起起了個大早,將這間本來就不太大的小木屋裡裡外外打掃了好幾遍。前幾日託燕子去找了裁縫,昨日就把紅色的喜服做好了,規規整整地疊在兩人的枕頭邊。
那布料雖然算不上什麼綾羅綢緞,跟現代的衣服更是沒辦法比,但在這荒年裡已是極其難得的鮮亮。更何況新衣都配好心情,此時心情不錯,就算衣服不怎麼好,也變得好起來了。
她將那件紅色的吉服平平整整地鋪在土炕上,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簡單的刺繡,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。
屋簷下、窗欞上,已經被她貼上了幾張自己笨手笨腳用紅紙剪出來的雙喜字。雖然邊緣剪得坑坑窪窪、歪歪扭扭,但被夕陽的光暈一照,這間簡陋的木屋終於透出了幾分尋常人家成親的喜氣。
“顧九說今晚就會回來成親……”萬木春坐在炕沿上,雙手託著下巴,臉頰上飛起兩抹極其罕見的紅暈。
在這個時代,晚上成親,那不就意味著……今晚就要洞房花燭了?
一想到顧九的寬肩窄腰,那壘塊分明的腹肌,還有他每次被自己稍微一調戲就紅透耳根、連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的純情模樣,萬木春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唔,他肯定會同意在下面被自己折騰的。只可惜這個世界沒什麼高科技的道具,她真怕自己光憑自己纖細的手指沒法讓顧九發出什麼動聽的聲音。
“不行不行,不能想了!”萬木春猛地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,深吸了一口氣,果斷地做出了一個決定——洗澡!必須去洗得香噴噴的!








